问他。
爱德华闭上了眼睛。
“我许愿。”他轻轻说,“让我回到阿波罗.米歇尔死去的那天晚上。”
那宝石在他手上融化,化成了海水,占满了整个房间,淹没了他,他却没有任何溺毙的感觉,爱德华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下沉……
“爱德华少爷?”
爱德华睁开了眼。
他首先看到的是打在窗上的豆大雨点,雨下得格外大,似乎永无尽头,是的,就像阿波罗死去那天一样,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老管家的脸。
他已经死去了18年了。
爱德华去看自己的的手:皮肤细腻柔软,是20岁时的手,他转身去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是20年前的脸,头发是深栗色。
“爱德华少爷?”
“阿波罗走了多久了?!”爱德华怒吼着推开门,一推门风就吹乱了他的头发,可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起阿波罗嘴上的沙粒,紧闭的眼睛,“他走多久了?!”
“嗯……阿波罗阁下走了才20分钟。”
爱德华冲了出去,道路很滑,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想到阿波罗,阿波罗,阿波罗。
上帝啊。
他向他从来没有相信的神明祈祷,祈祷他到得还不算太晚,雨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仍然执着地寻找那抹金色,最终,在那港口,他终于看到了阿波罗,他的爱人,烦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海浪就打在他的脚边,可阿波罗心不在焉。
“阿波罗!”
阿波罗停住了,可没有回头,只留给爱德华一个宽厚的背影,可最后,他还是转过头来,那一瞬间爱德华有点不清楚他是否在落泪了:他已经20年没看到阿波罗的脸了。
“对不起……对不起。”
“您有什么错呢?”阿波罗挑眉,他甚至还冲爱德华行了个礼,“您的所有事都没有错,毕竟谁不爱权利呢?”
不,不是这样的。
爱德华想张口解释,可阿波罗只是冷笑了,他再次转身,他们两个人都没看到浪退得很远很远,它在酝酿下一次的巨浪。
“阿波罗,我……”爱德华抓住了阿波罗的手,多可笑,40岁的老政客的狡猾的口舌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失了作用,“我……”
可巨浪已经冲他们打了过来。
阿波罗几乎要被海水裹挟带走,可爱德华的反应更快,他本能抓住了身旁的一根电线杆,抓紧了阿波罗的手,他们都尝到了海水的滋味,水是腥苦的,爱德华却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阿波罗嘴上的沙粒,尸体身后生机勃勃的大海,他从此不再踏入海洋,也不再怎么会笑了,他的心开了好大好大一个洞,那是权利填补不了的空白,所有金钱,欲望都填补了了。
因为什么呢?
“上帝啊,爱德华!”他听到了阿波罗的声音,巨浪已经退去了,“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糟糕,你应该松开我……”
阿波罗.米歇尔还活着。
就在刹那间,爱德华突然想明白了所有,他20年的行尸走肉,他20年来的疯狂,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心中的空洞究竟怎么才能被填满,他搂住了阿波罗,迟到了20年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别离开我,求求你,”20岁的爱德华,40岁的爱德华同时哀求,“我爱你,真的,跟我一起老去,别离开我。”
“我爱你胜过爱任何权利,包括我自己。”
阿波罗看着自己之前不可一世的爱人这般模样,劫后余生和本来就不曾断过的爱让他回搂住自己的爱人,爱德华到现在都不曾松开他的手。
“我没事了,海浪已经过去了,我也爱你。”
爱德华放心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