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人的是谁,先生心里不清楚么?”方白简说得很慢,可一字一顿,就像在柳逢辰心上用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当初是谁说,既我已付出真心,他便定不负君意。管什么狂风暴雨,迎难而上,大不了做一对逃命鸳鸯,也不差?”
“我追先生至此,却还要被先生指责,我做这一切,到底图的什么,先生当真不明白?若先生还觉得我在玩弄你,那今夜也不必再多谈了,你我从此一别两宽罢。”
他说着就要起身送客。既然一片冰心已经被柳逢辰连壶带水地浇了,那他也不必执着。
柳逢辰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指腹按在方白简唇上,嘘了一声:“少爷别气,是我说错话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方白简登时身子一僵,他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总是过不了柳逢辰的温柔关。
“是我不慎,还以为能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也能哄好少爷,却不曾考虑到,经历了那样的事,少爷也是有了改变,该认认真真说的事,还是正正经经地讲才好。”
“我是说过,既我认定了少爷,那这辈子就跟着少爷。当初方荣轩将你我各自软禁在房中,命令我离开少爷,不然便要将我的名声毁了时,我也不曾有过丝毫的动摇。我已是一个在恶臭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烂人,名声对我来说,比不上少爷的一根头发丝重要,名声没了就没了,哪怕要打死我,我也要同少爷在一起。”
”我原本想着,等少爷伤好了,就想办法将少爷救出来,咱们一起在别的地方住下,我画画你种花,就像现在这样,同普通人家那样过日子,从此不再受方家的桎梏。少爷有才干,而我也不差,我以为我们熬过了那一关,从此就是真正的无坚不摧的,直到,”柳逢辰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方荣轩找来了两件东西作为威胁,使我不得不离开了少爷。”
“什么东西?”
柳逢辰凄然一笑,嘴角控制不住地下弯:“两盒骨灰,你娘的,和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