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辰思考。难道真是因为对我有了心意?情对一个人的影响,真能这般大?
柳逢辰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多了些想法,一些让他害羞,欢喜,却也不敢面对的想法。
方白简低眼,对上了柳逢辰的视线,笑了笑,吻了吻柳逢辰的额,问:“先生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入秋了的夜已是很凉了,他扯来被子,盖在了柳逢辰赤裸的身上。
“看少爷好看。”柳逢辰回答。
“先生也好看。”方白简又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鼻子,“先生最好看,我到现在才明白,见到先生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已经被先生偷了去了。”
“是么?”柳逢辰忍不住笑,贴得方白简更紧了些,“因为对我一见钟了情,心里也便没了防,才托了我给婉儿送算术本子,也才听了我的劝,不再去自残?”
“嗯。”方白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蹭了蹭柳逢辰的头发。
柳逢辰嗤笑一声:“少爷色令智昏,先生受宠若惊,你也不怕被我卖了。”
“那我也把你卖了,然后咱们一起被赶出家门,从此沦落天涯,相依为命。”
“谁要跟你沦落天涯,我卖一幅画的钱就够我吃许久了,若是用花名卖春宫图,挣得更是多。”
方白简叹气:“到底还是先生厉害,我要是被赶出家门,只能沿街乞讨了。”
“不要紧,先生养你。”
方白简同柳逢辰对视,接而不约而同皆是一笑。方白简道:“不用先生养,我能养活自己,好歹在市井生活了十年,又在这个家住了这么多年,若是被赶出家门,大富大贵兴许很难,但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不至于真的沿街乞讨。”
“是,少爷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不至于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的,不过既然少爷提到了在市井生活的那十年,若不介意,可否同我多聊一些?”
“多聊一些?先生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少爷自残的前因后果,思来想去,总是和少爷在市井生活的那十年有关的,而且,”柳逢辰顿了顿,一只胳膊撑起身子,由上而下看着方白简,满眼怜爱,“府中人对少爷的态度,总是让我难受,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才会让他们这般欺负你。少爷,我心疼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唯有两人的心跳,在这静止的瞬间清晰明了。方白简的眼中有震惊,悲伤,警惕与隐忍,柳逢辰的眸里有真诚,关怀,心疼和安慰。
方白简将柳逢辰压回胸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头,仿佛在那模糊的纱幔顶,看到了自己混乱昏暗的十几年人生。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柳逢辰的头,带着些许悲伤说:“既然先生想知道,我便告诉先生罢……”
“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
苏阳县的东市的一个角落里,几个小孩正围着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拳打脚踢,砸石头吐口水,狞笑的脸上,一点没有孩童的天真。四周围是有大人的,但苏阳县东市是出了名的三教九流集聚之地,混乱得官府都不太敢管,生活在这里的人,终日忙着做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生意,哪里会劳心费神管小孩打架的事。
“杂种!”
“野种!”
“没爹养的小崽子!”
“你娘一定是婊子!”
衣着破烂的小孩抱头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哪怕已经被石头砸得额上流血,仍是不做一点反抗。
八岁的金小宝,曾经也是会同这些小孩打架的,只是打架之后就会有人找上家门,痛骂甚至殴打他娘金如月,痛哭流涕的金如月,每每只能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将所挣不多的钱赔了,找上门的人才会离去。
早慧的金小宝不想再让他娘受那样的委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