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程久咬了咬唇,勉强低头道:“是因为上回那件事?我那时太生气了,谁让你……”
他想说,以后他不会这样了,但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嗤笑。
剩下的半截话顿时再说不出口,不上不下地堵在嗓子眼,卡得他心脏都扯着疼。
他其实还想问,霜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不可置信,潜意识里就不认为霜迟会是做这种事的人。他以为那次自震心脉,只是因为一时情绪失控,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霜迟把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犹嫌不够,慢慢地又说了一句:“至于我要如何,你方才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程久浑身一震,嘴唇上的血色顷刻褪了个一干二净。
霜迟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痛看得一清二楚,咳嗽几声,道:“而原因,想必你心里应当也是明白的。”
程久便在这一句话里,又一次体会到了撕心的痛楚。
他看到了男人眼底不容忽视的恨意,这恨意当然一直都有,但从没有哪一次,让他体会到如此明显的,强烈的痛苦。
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地后退了半步,艰涩道:“你恨我。”
他竟这样恨他,宁愿死也要离开他。
霜迟又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乐的笑话。
明明他伤重未愈,虚弱得一根手指都能击倒,程久却在他冰冷微嘲的目光下,仓皇得想夺门而逃。
而这种恐慌,这种心痛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已经不敢细想,便是想到了,也不敢承认。
要怎么承认?在局面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之后,在霜迟对他的恨意已经深重到无法消解之后,他才后知后觉,那种没来由的关注、强烈得不合情理的欲望是什么。
是爱慕。
他对自己的猎物产生了本不该有的爱慕。
也许,在最初他撞破这个男人自渎的一幕,进而对他产生欲望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的。但情欲来得太理所当然,也太汹涌,他毫无防备地就投入其中,以至于没能想起,天魔,明明是个从来没有性欲的种族。
天魔天性的傲慢蒙蔽了他的感知,他自负能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不愿去深究那些微妙的情愫,于是现在,他尝到了苦果。
晚了,太晚了。
假如他一开始就意识到,他根本就不会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假的又有什么要紧?反正这个人的目光是给他的,吻也是他的。
程久差点落荒而逃,但随即又意识到,逃避是没用的。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强硬道:
“你恨我也不要紧,但你的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以后若是再敢发生这样的事……”
他顿了一顿,表情变得狠辣,“方才你也看到了,你的性命都拿捏在我手里,我要你活,你便死不了。但若再有这样的事,我不介意让你的那些同门替你先探探路。”
霜迟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威胁听进去。
程久眉峰一皱,沉声道:“听到没有?”
霜迟便道:“听到了。”
想到他进门之前看到的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程久仍觉后怕,听他这样回答也无法感到安心,但又再没有别的法子。
他甚至,连像之前那样强迫他都已经做不到。
他不放心地盯了霜迟许久,知道霜迟不喜欢他,而自己也迫切地需要养伤,转身欲走,忽听对方道:
“帮我束发。”
程久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霜迟披散着长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深邃得让他看不透:“你难道要让我一直散着头发?”
“你……”程久警惕地望着他,片刻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