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汹涌的悲恸在撕扯他,理智被肆虐的情感冲的片甲不留,他紧紧咬着牙关控制哽咽,却仍有几声悲鸣从牙缝里泄出来。
被吓坏的孩子没有立刻跑开,他张开稚嫩的双臂抱着他的头,小声安慰道:“雄父不要怕,不要伤心…我在这,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奥维尔睁圆了眼,他不是怕,也不是伤心,他只是突然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
他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在自己床上,雷明趴在他床边,眼角犹有泪痕。
他知道堂洛斯还没走,在没能确定雷明去处之前他不会离开。
奥维尔疲惫地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块冰冷的金属已经被他捂热,心里有个声音无力地提醒他:精神链接还在啊。
那他的雷德怎么会不在呢?
那可是雷德,以雌虫之身被公认为天之骄子的雷德,他强大无匹几乎无所不能。
在他们相遇之前他已经赢得了所有雌虫的敬服,所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暗下决心,还要让他赢的所有雌虫的羡慕。
他做到了,而那场追求游戏的战利品还附加了所有雄虫的嫉恨,他们有最好的开始,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雷明…”奥维尔叫醒他,雷明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惊喜地叫道:“雄父,你醒了!”
“去叫一下菲奥泽。”奥维尔笑着吩咐他,雷明不明所以:“可管家爷爷和堂洛斯哥哥都说…”
“我会见他们,但先叫菲奥泽过来。”奥维尔用眼神表达不容置喙,雷明妥协了。
菲奥泽是他给雷明选的配偶,他从小被要求无条件将雷明摆在第一位,将所有的忠诚和爱恋都交给他…可雄虫的忠诚与爱恋,奥维尔不敢信。
他后来反思,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一只雄虫怎么可能给一只雌虫幸福?
他是为了后代去接近他的,背着家族,背着神圣的繁衍使命,出于奥维尔家族长子的身份去追求一只优秀的S级雌虫,哪怕手段别出心裁了些,但背后终究还是被□□的利益驱使。
其他虫妄自揣测他费这么大工夫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愣头愣脑地想,于是就愣头愣脑地去做。
他以为雷德也是明白的——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游戏。
可是他为什么要相信一只雄虫的真心?
任务回来后他被他冷淡的态度逼急了,这样质问过他,为什么要相信他心里有爱这种玩意,为什么要相信雄虫会有感情?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信,那不就不会受伤了,就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不会伤心到…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满心决绝。
奥维尔忽然明白,雷德没有想过要回来。
他替堂洛斯去死的时候,心里没有留恋…奥维尔顿时明悟了所有,一时间还有些费解曾经的自己怎么能想不到这些。
他死了,他心甘情愿的。
菲奥泽走进来,恭敬地在他床边跪下:“雄父。”
“我知道你恨我。”奥维尔看着天花板,说话的声音格外嘶哑。
菲奥泽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没有。”
“被任何一个家庭收养都比被我收养来得好,你在我这没有享受过一天雄虫应有的尊荣。”奥维尔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我对你甚至比对雌虫还要苛刻。”这些他都知道。
“雄父希望我成才,我可以理解。”
“大家都是雄虫…”奥维尔不屑一笑,施舍一般瞥了他一眼:“我也会担心,以后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报复在雷明身上。”
“雄父明察,我对雷明少爷是全心全意的。”菲奥泽紧张起来。
“你喜欢他什么?”奥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