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摇摇头,拽起加布仅剩的一只手:
“我们…得把加布哥哥…带回去…”带回去治疗,不然他躺在这会死的。
加布却用所有力气推开三一,他朝她微笑:
“不用…你们走。”
三一捡起他的手,没理他,眼泪像洪水泄洪从眼眶里涌出来,但没吭一声,钢镚赶紧帮忙,从后面推雌虫的脚,还使唤大人:“哥,帮帮忙啊!”
那人满脸复杂,雌虫拒绝他们所有帮助,摆明一心求死,而且谁也不知道雌虫和雌虫之间有没有什么互相发现的神秘渠道,带他回去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但在吭哧吭哧努力的两只崽子面前,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加布神志昏沉,隐隐约约想着自己的雄主,又想着以前在帝国的日子,但朦胧的视线里只剩下人类,为什么要救他呢?
他已经,毫无用处了。
无用的虫该被丢弃,他生来等级太低,除了一把力气,本来就没多大用,因为无用,所以不被关心,不被看见,来匪邦也是稀里糊涂,周围有朋友要来,他跟着一起,后来朋友因为狂化死了,他运气好找到那只C级雄虫,本以为就有家了。
但他这样的雌虫,果然不值得一个家吧。
加布闭上眼睛,断了最后一口气。
三一几人费尽力气,最后拖回一只雌虫的尸体,掩体里的人类围着死去的雌虫默哀,或许是他身上惨烈的痕迹刺激到他们,他们呆在尚且安全的掩体内十分不安,总感觉自己在窃取雌虫拼命换来的战果。
三一抹干最后一滴泪,哪怕救不了,她也想把他们带回来,抱着这样的打算,她准备再出去一次。
她的老师拦住她:
“呆在这,你一个孩子凑什么热闹,等我们死光了再去,我们去,能救一只是一只。”
三一他们就在基地等,外出的人类也在赌命,他们行动迅速,一个小时就拖回来五六只雌虫,都还有气,止血包扎还能活。
孩子们抱来自己的干净衣服,在老师的指示下把衣服撕成布条,给伤员包扎。
醒来的雌虫见到这一幕很惊讶,人类仿佛才是某种劳碌的工蚁,在一片寂静中有条不紊地工作,见他醒了,给他包伤口的女人温柔地笑笑:“没有药,有点疼,忍一忍啊。”
雌虫起身,告诉他们这是浪费,他们如果死不了,那就会自己好。
女人生气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治当然就死了啊。”
“那就死了。”雌虫面无表情地说,女人狠狠拍了下他唯一没受伤的脑袋:“别把死说的那么容易啊!”
女人哽咽着,为了带他们回来,出去的小队折损了两个人,但大家没有退缩,她知道不仅是因为雌虫是重要的战斗力,还因为留在这里的人,绝大多数还有良心。
既然决定以此地为家,那便对此心怀希望。
因为这份微末的希望,他们结伴成群又一次从安全的掩体出去,但很快,门口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人类惊愕地看着三只雄虫领着一群雌虫进来:“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