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打小就在狼胥骑大营里摸爬滚打了数年,幼时玩具都是些刀枪弓箭。
常歌原本又长得水灵,人人见了都爱逗。军营枯燥,大营里那些年轻汉子,哪里见过奶娃娃,对常歌更是疼得爱不释手。
胆子大的,大清早都在帅帐外候着,一见小常歌晃哒晃哒出了帐篷,一把抄上便走。
营地里没什么小孩子的玩意儿,这帮兵将就教他拉弓射箭、舞刀弄枪。
有天傍晚,常歌倒提着一把比他个头还高的长刀回来。
那刀足足有数十斤重,常歌拖着刀,走得七扭八歪的,回了帅帐,常川一看,险些吓坏了,连人带刀送到火寻鸰面前,意思是“管管你儿子,看看都给胡教成什么样了!”
谁知火寻鸰本就北境出身,尚武。她自己又是个无比飒爽的巾帼豪杰,一见拖着长刀的儿子,乐得跟过年似的,把常歌一牵,说,“走,为娘教你射大鹰!”
差点把常歌亲爹气晕在营帐里。
众人一看火寻女将军不管,越发变本加厉起来,小常歌路过哪片训练场,哪里就喊着“小将军,来给我们开开眼!”
每当这时候,常歌就真的一摇一晃走过去给他们“开眼”。
常歌初见祝政那天,正是在射箭场给一帮子新兵“开眼”。
当时箭靶上,一堆小凿箭扎得是乱七八糟,几乎没一个靠谱的,把教头火寻鸼的脸,气得比贺兰山还黑。
火寻鸼正在火头上,忽然听着铃声,回头一看,真是他的小甥子常歌。
火寻鸰女将军为了好找儿子,给他左手腕上套了个银圈铃铛,走哪儿就叮当作响。
常歌长得晚,这时候个头还没个大角弯弓高,正一晃一晃路过。
他脸上不知在何处糊了两道灰泥,一身火红的衣裳也给滚得满是尘土,身后还跟着个肥墩墩的小狼崽。
火寻鸼朝他招手:“小将军,过来,给这帮新兵蛋子开开眼。”
其实打靶歪了,真不能怪新兵水平不行。
狼胥营靶场上,总是有二三灰狼逡巡,新兵都是中原来的,在这之前别说狼,连马都没见过。
灰绿的狼眼睛一扫,别说打靶了,能站起来都算胆大的。
常歌听着火寻鸼招呼,乖乖拐了过来,先是奶声奶气喊了一声舅父,然后搬来个小马凳,摇摇晃晃往上爬。
新来的士兵不认识常歌,一看乐了,还以为火寻教头和他们顽笑,嘻嘻哈哈的,调笑道:“火寻将军,这奶娃娃,个头还没大羽箭高!”
一阵哄笑。
常歌身后跟着的小狼崽不乐意了,露着乳牙对新兵龇牙咧嘴的,又惹得新兵一阵大笑。
常歌踮着脚,拍了拍一旁站着的火寻鸼:“舅父,帮我开个弓。”
大角弯弓比一般弓箭长上许多,弓弦亦是选用最韧的马尾绞了竹丝制作,首次拉开是最要费力的,但一旦拉开,再行拉满将会省力许多。
“小将军,行不行啊?要不要骠下帮你一把?”
火寻鸼警告了胡喊的士兵一眼,开弓后递给常歌。
常歌试了试力道,他的广袖用两根袖带高高束起,露出两截小嫩胳膊,稚嫩得像脆藕一样。
一旁的士兵递过小凿箭,一臂长。
常歌摇摇头,奶声奶气:“我要大羽箭。”
大羽箭长约三尺,比起一般兵士用的小凿箭更难控制,寻常兵士先用小凿箭习上个三五年,才能拉开用大羽箭的大角弯弓。
“可以呀,小将军!”新兵不以为然,接着起哄。
“给我们小将军上大羽箭!”
常歌接箭。
巨大的弓,瘦小稚嫩的人,两相对比下来,有种极其荒诞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