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种多样的地理风貌。
圣的地盘四周围绕着拔地而起的高山,陡峭如锋的坡面上种满了暗绿细密的针叶林,而他的住所盖在一处悬崖上,尖而高耸的哥德式教堂如数把由下而上穿破地面的长剑。幸好天空无云,这座教堂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并不显得阴森。
龙纤与伊达从马车上下来,走向那扇浮雕着各式蔷薇的黑色铁门。
彷佛知晓他们的到来,在两人踏上第一层阶梯的同时,黑门发出了吱嘎声,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由内将门缓慢推开,露出天顶繁复交错的弧形肋架,阳光穿过廊道尽头的彩色玻璃窗,形成斑驳的七彩光影落在地上。
但并没有看见圣。
伊达往内走了几步,却发现龙纤停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我就陪你到这里了。」龙纤微笑,「晚上见。」
话音刚落,厚重的黑铁门又缓慢地动了起来,将两位双性人隔绝於教堂内外。
龙纤又坐上了马车,隔着车窗与伊达挥手道别。
伊达稍稍迟疑了下,还是继续往前走。
他从前待的小渔村也有一座教堂,只不过是木造的,无论是规模或是建材都完全不能与眼前这座比拟。然而令伊达感到违和的是,原应放置圣物的祭坛上空无一物,上头铺着垂至地面的雪色丝绸,周围没有任何十字架,占据整个墙面的花窗玻璃绘的也不是传统的圣子或圣母。
伊达歪着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赫然发现彩色玻璃上的人物竟然是四个神态各异的食魔之妻。
头戴黄金冠冕、身着鲜红色长披风的金发少年坐在正中央的宝座上,目光低垂,右手持着一朵雪白山茶花,左手则扯着披风领口──而那布料底下赤裸的肉体半遮半掩,流露出一丝诱惑。
其他食魔妻子则斜倚在金发少年身旁,左侧的黑发青年口噙一枝红色鸢尾花,身上层层叠叠的服饰松松散开,东方式的细眸半闭着;右侧的红发青年穿着白色晚宴男装,胸口别着一朵艳红的蔷薇,弯着一条腿倚着金发少年,裸着双足;而地上则趴伏着一名棕色鬈发女孩,他光裸的背上盖着雪色婚纱,颈上挂了一串赤红的满天星花环,细碎的花瓣落在他丰满的胸前。
「漂亮吗?」
雄雌混杂的声音倏地由後传来。伊达转身,果然是圣。
「非常漂亮,」伊达再看了一眼那面玻璃,不住赞叹:「简直栩栩如生。」
圣走到他身侧,轻柔而又坚定地说:「你们比这美丽了无数倍。」
伊达还是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赞──尽管他这些天来已听过无数次──只能任由血液再次冲上双颊。
「在梦屋还适应吗?」一只手搭上伊达的肩。
「嗯……房间,很漂亮。」伊达点头,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敢去看身旁苍白的食魔。而对方显然也不介意,继续用那特殊的声音对妻子说道:
「我猜,龙纤已向你说明过婚礼过後,你们身体会产生的变化了。不过,典礼上的事……对你们的负担还是有些重,因此,」放在伊达肩上的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还是得要做一些检查才行。」
伊达凝视着圣眼睑上绑着的纱布,手指紧张的捏住衬衫下摆,「那要,要怎麽检查呢?」
食魔薄如裂缝的嘴唇微微弯起,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少年的脸颊。
「……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