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倒了杯水。酸涩咸苦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柠檬汁水几乎将他口腔中的味蕾杀得片甲不留。在那一瞬,从牙根涌上来的酸意几乎和自己心头泛起的苦涩交织在一起。
这什么柠檬,太酸了。
“小怀,陈怀?”齐子瑜今天休假无事可做,干脆来酒吧给爱人帮忙。心细的他第一个发现陈怀的不对劲,小声问:“身体不舒服?”
“没。”年轻的调酒师勉强笑了笑,脸上的苍白褪了些许,他声音略有沙哑,“只是……灯光有点晃眼。”
他方才看清了聂瑞扬身边人戴的那块表,是百达翡丽。虽然他不会看真假,但聂瑞扬应该会,记得少年家境不错,至少是学过分辨名表的。
齐子瑜担忧地看他一眼:“那边柳先生和聂先生要的是这两款。你……要不我来?”
“谢谢齐哥,我来吧。”陈怀摇摇头,指尖微微打颤,想起先前见到的那对夫夫。他不禁嘲讽自己,看看人家,连姓都那么配。
“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聂瑞扬双眼闪着光,凑到兄长身旁轻声问,少年激动地抖起腿来,“没骗我?”
“别抖。”柳沉敲敲他的额头,低笑了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候到了记得带回来给我看……”
“砰——”
酒杯托盘被重重放在二人面前桌面上,柳沉神色一肃,下意识把聂瑞扬护在身后。他是听爸爸说这家酒吧的调酒师手艺才约小扬来这边,可也没听说这边工作人员脾气不好。
“二位的……酒。”
眼前男人神情冰冷,似是压着怒意,均匀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骨节略微发白,青色血管明显至极。
“会长?你怎么在这!”
柳沉听到弟弟熟稔里带了丝亲近的语气,隐隐明白了什么,抬眼看了眼面前人有些僵硬的表情,他搂上少年的肩颈,转头微微勾了勾唇角。
“小扬,这位是?”
“陈怀,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唉——哥,干什么……”虽然他和柳沉一向亲近,大部分时间也是规规矩矩的。他哥难靠近的很,平常又冰冰冷冷的。但只有一种情况下,柳沉才会格外和蔼可亲。
那就是他心里算计人的时候。
“哥!”聂瑞扬晃了晃柳沉的手,眼里满满全是控诉。
旁人也就算了,那可是陈怀!
孰不知站在一旁将他二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的陈怀眼睛都红了。男人垂眸,妒火宛如通天烈焰在心中燃烧,他哑着嗓子,长而浓的眼睫轻颤。
“聂瑞扬,你刚成年。”
“没事,有他在。”少年抬头冲自己笑了下,小心又拘谨,“啊对,他是……”
“知道了。”陈怀第一次打断少年的话,“你……早点回去。”
他几乎是从那二人身旁逃走的,不想听,不想知道,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从那鲜血淋漓的真相中逃开。
那是聂瑞扬的……情人。
只这两字,绝望就能将陈怀整个人淹没。少年看向那人时,眼里的温柔与面对其他同学时完全不同。那是真正被聂瑞扬放在心上的证据。
不是自己,也永远不会是自己。
“……我哥哥。”卡座中少年剩下的三个字化在风里,他茫然地看向远方却再也找不到陈怀的身影。
怎么跑得这么快?
“瑞扬,你喜欢他。”身旁兄长又恢复成往日的冷淡模样,一双眼睛却盯着陈怀离去的方向不动。
“是。”少年气鼓鼓地坐回卡座瞪了柳沉一眼,“你给我把人吓走了!”
“不是吓走。”柳沉抿了口明显烈了不少的酒,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弟弟摇了摇头。
还真是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