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摘月(上)

湘无意识轻抬下颌,将被舔吮的细颈迎合地往他唇舌间送。黑暗之中,她难耐地绷直了脚尖,蜷缩起脚趾。

    某一瞬间,林湘几乎想任明月这样亲下去,发生什么也没关系。

    但,只要想到背后是催情香这个东西作祟,林湘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双嘴唇已经吻到了她喉间的软骨处,用牙齿轻磨、抵咬着包裹喉结的薄皮,哽咽般的不适感顺着神经散开。喉头上下滚动,林湘猛地伸手,扣住了对方纤瘦的腰身,另一只手护上他的后脑勺。把明月抱在怀里,她使力一滚,撞在床边的实木脚踏上。

    将脚踏推开,狼狈地从床底滚出来,林湘费力地将抱起明月,把他安置在床榻上。

    说了自慰、自慰,别在我身上拱来拱去亲来亲去的,是我的右手被咬了,不是你的,你怎么就不能用手解决了?

    抬手猛擦自己被亲过的脖颈,林湘看也不敢看他,别开眼心虚地数落。仿佛只要口指责了明月的放肆行径,就能掩盖下她曾经动摇过的痕迹。

    对于她的指控,床上的人并不言语。

    林湘很没底气地偷瞄过去,相较于昏暗的床底,点着灯的寝屋要亮堂得多。于是,林湘终于看清了他的情态。

    林湘知道,明月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哭,然而,知道和见过是两个概念。

    抬手挡在眼上,哪怕已经意识不清,他的手指也本能地错成优美的姿态,两行破碎的水痕自掌缝中溢出,无声无息地向下流淌。声噪帝京的名伶并非吹捧出的虚名,林湘从没见过有谁能哭得像他这样好看而牵动人心。过分注重形象的哭泣往往会丢失真实的情绪,只是单纯地美丽无匹。可明月不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眼泪流淌过的痕迹,都除了美以外,都精准地反应着他的情绪。

    羞耻、压抑、悔恨,自厌,以及不肯将脆弱明白显露于人前的一点点傲性。

    他并没有哭很久,在床底时一直没停过的眼泪很快收歇了。移开了手,明月侧过头,怔怔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所有情绪都伴随转头这个动作消失了,略微红肿的眼眶内,他乌黑的眼仁就像死了一般,沉着浓得能将人溺毙的阴郁之色。

    就,有点渗人。

    林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被关上的菱花窗外,除了夜色还是夜色。

    窗外并没有月亮。

    他却能看到它。

    并不是幻想,他知道,月亮一直在那里,很皎洁的、高悬于天际的一轮,朗澈的明光静照着万物,而月中的夕子呢,他就像东岭殿下说得那样,是一个清冷孤寂的,不染世俗的神仙。

    月亮和夕子都在看着他,看着明月。东岭殿下、班主,他遇到的每个人,也在看着明月。每时每刻,他都处在旁人对明月的注视里。

    会假做清矜欺世盗名的人不是明月;会做出和女子在床下苟合这一荒淫行径的人不是明月;会被尘世的欲念滋扰、满脑子下流欲望、甚至崩溃到哭泣的人不是明月。

    可一但不是明月,否定了这个身份,否定了过去全部的人生,他又能是谁呢。

    汹涌不断的欲念将他逼至濒临崩溃的极点,紧攥着身下被褥的手青筋毕现,他却感受不到躯体的痛苦似的,只是安静地盯向窗外,眼睛如同失去了眨动的能力,沉沉凝视着臆想中的圆月发出妖异而无限皎白的冷光。

    别看了。

    满目死寂的冷光中,一只手突然覆了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也替他遮住了摆脱不掉的月亮。

    长而密的睫羽在林湘掌心不停翕动,仿佛它的主人在经历一场剧烈的精神震荡,挠得林湘手心酥酥痒痒。

    她动了动手指,尽量减少掌心和对方睫毛的接触面积,用笃定的语气道:

    别看了,我检查过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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