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饲

舌尖:聊到哪了?光听我讲肯定很无聊,这话题没必要再继续。向非亲非故之人倾诉感情实属大忌,一昧宣泄无法解决任何实际问题。遑论神父还是她最不想示弱的对象。

    「天使刚才路过了房间」。这句俗语常被用来解释谈话的突然中断。

    感谢天使,男人似乎没发现她在走神。

    虽然你措辞很含蓄,但我发现,这些例子似乎都较为正面,而且没有提颇受欢迎的一个:蛇引诱人偷食知善恶树上的禁果。

    呃,你更想让被我拐着弯子骂?波本惊诧,吐了吐舌头反正黑暗中神父又看不见: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并不觉得那只蛇有什么错。

    她眼眸清亮,语调也高昂起来,胸腔内似有野火燃烧:说不定我还要感谢它。永远被困在伊甸园一隅,是多么无聊啊。即使有永恒的生命和物产,不能探索,无法创造,那也只是在特定时间节点无限徘徊,有什么意义可言?如果神因为背道而赐予我有罪,我也将违抗那所谓的命运。

    安古失语,目光完全被女孩吸引。如此桀骜不驯、藐视神明的存在,多么天真可爱,又多么悲哀。

    蛇会欺骗你。

    那我也不认为它是坏的。说我结果论也好,功利主义也罢,它只是指出世界上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即使遍布荆棘。兼听则明,不是吗?

    再者,为何拘泥于寓言?拿动物做比方仅仅是因为我无法概括人类性格的复杂性。她叹气:如果面前是台机器,至少能客观测量性能好坏。但我无法用看死物的方式评判您,所以只能在现有框架内粗略归纳,和现有类型建立联系。医术、智慧、生命力,似乎都沾了些边,和蛇算是符合吧?至少它不令我讨厌。

    请稍微控制下表情。她轻戳男人脸颊,也跟着微笑:才发现这里有酒窝。

    最后的问题。你难道不担心被我反咬一口?自古人类便以故事向孩子们灌输生存准则:农夫将冻僵毒蛇搂入怀中,殊不知异族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敌意,最终因为善良招致了不幸。

    波本眨眼,宕机数秒后终于放弃解读谜题。相比言语,还是实际行动更有效率。她撑起身,直视他躲闪不及的眼睛:您会么?

    银白长发幕帘般倾泻,将猎物网罗其中。神父偏头避过那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不去看那双此刻只倒映他的深红瞳孔。这太危险了。鼻尖萦绕女孩独有的味道:那并非有心人士鼓吹的鲜花芬芳,更像只毛茸茸的小兽在机油里打过滚,欢欣又活泼地朝人扑来,满身散发灼热的生命甜香。他默念经文,喉头干涩似遭过火燎。败类犯下罪行后总称为恶魔所蒙蔽,或者推说是受害人主动勾引,但归根到底,所谓诱奸也只是权威方克制不住肉欲而对弱势方施行的霸凌。

    少女浑然不觉神父正经受煎熬,跨坐他腰际吃吃笑着低头去扯那银项链,将始终握紧的机械手掌掰开,衔起其间圣物压在他嘴角:只要发个誓,我就将信任托付予您。

    安古不语,自我劝诫不要对传递来的体温起了贪恋,咬住女孩齿间的十字架,仰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似乎故意把瑟缩着外翻的嫩粉创口展示给人看。波本呆滞看他动作,脸颊突然遭冰冷指节触碰,被摩挲的唇珠晕染开红痕。男人似乎吸取了先前教训,动作轻柔似在手饲金丝雀,可他意图昭然若揭,甚至带有几分期待和挑衅:

    噬我筋骨,吃我血肉,以我为食吧,直到你餍足为止我们之间不需要其他的虚假承诺方式。

    甘美腥气钻入鼻孔,于舌尖蔓延,把理智打了个四分五裂。波本被熏得头晕目眩,胃部被饥饿紧攥住,口腔溢满唾液。她滚至床尾,如同失足滑进猪笼草的蚊蝇手脚都发着颤,却怎么也爬不出流淌蜜汁的瓶沿。

    讨厌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她用尽全力压抑攻击本能,连声音都带有几分哽咽: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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