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渠,若非宫中老奴,鲜少有人记得这里通向宫外。世诚想了想,回答:“我做皇子的时候,就爱自己在这宫里玩,有一次滚到这废渠中,还顺着渠溜出了宫去。”
“这里,再没人知道了?”
世诚一摇头,答:“我溜出去玩了好几日,谁也没发现,只是归来时下了一场大雨,只得游回来了。”
堂堂皇子,失踪好几日竟无人发觉寻找,未免……缘觉沉默,心下难免感叹。世诚似有察觉,了然一笑,无所顾忌道:“天子宠爱,不如那无拘无束来得快活。”
缘觉闻言,彻底沉默了。世诚自知触了他的伤心事,便也不言语其他的,只说:“我送你回宫罢。”
立政殿里一片黑寂,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晕着微光,一团影子掠过,缘觉被悄无声息归还回凤榻上。影子向黑暗中退去,不想被拉住衣袖。
“何事?”
“我怕黑。”
“我替你点上灯。”
“我不要灯。”缘觉跪坐起来,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胳膊,心口贴着对方咚咚地跳。
世诚便坐在他榻边,一只手被他拽着,搭在榻上:“我又不会跑。”
缘觉不相信,便说:“如何信你?”
“这皇宫每一寸都是我的,我往哪里跑?”
“往你的边疆跑罢。”
世诚笑笑:“我倒想情愿,可如今已到了京城。”
“我……”缘觉低叹了一声,“我也许久未出过京城了。”
七年前,赵府最年幼的小公子,乃是京城人眼中最耀目的那一抹日晖。五陵年少,鲜衣怒马,挽弓搭箭,文墨琴棋,样样都是头筹。只不过因为一只花灯,就被拘入深宫套上这孱弱幼稚的枷锁。缘觉常常想,若是那日没有赴宴,若是那晚离那灯远些,叫圣人看不清自己的脸,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呢?
“边疆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边疆么?”世诚想了想,答:“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
“什么乐子也没有?”
“没有。”
缘觉便不问了,枕着胳膊静静睡下。他手中还抓着世诚一根手指,那手指很粗糙,指节覆着厚茧。他知道,那是最擅长挽弓执剑的男人才有的茧。
“春猎之事……陛下已经下旨了吗?”
世诚沉默了一瞬,回答:“尚未下旨。怎么?皇后想去?”
缘觉平顺地躺下来,纤细无力的手指如最孱弱的菟丝花,娴熟地攀着男人的手心:“想。”
世诚手指一攥,把他的手捏住,只听他吐息轻悄:“我问你,你若是未做皇帝,想要个什么样的王妃?”
“我若是未做皇帝,如今已是阶下囚。”世诚皱眉:“你该问,要一个什么样的罪妇。”
缘觉一愣,世诚见此,又笑道:“若我不是皇帝,你一样是皇后,有什么不同?”
“自——”自是不同,缘觉冲动地吐了一个字,便咽住了,可是手还被攥着,又愤然地一抽,背过身再不理会他了。
世诚自然不知其中缘由,见他睡去,便抓起他的手仔细研究那阴毒的镯子,灵机一动,翻身上床用怀抱固定住缘觉,握住镯子催动内力,只觉镯子微微发热震动,似有门路。奈何自己一介武夫,并不擅长内功,只能催动到这个程度。或许换一个内力深厚之人来可以有所转机……世诚心中思索着人选,不知不觉也睡去。
第二日钟鸣晨起,世诚睁开眼睛,只见怀中美人早已苏醒,僵硬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男人疑惑地掰过他瘦削的肩,只见他小脸煞白,泪水涟涟,便问:“你哭什么?”
缘觉一副惊惧万状的模样,哭态真好似那风月宝鉴里描摹的“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