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杨佑不想当皇帝,杨伭呢,他想吗?
那个位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像杨佑一样不想当皇帝的人才是异类。
丽妃的顾虑没错,杨伭只有几岁,他还不能把弟弟和母亲一起带走。
丽妃想先稳住杨佑,“你得留下来等伭儿长大。”
一个即将成年的皇子将是最大的助力,就算杨佑不想当皇帝,他也必须给杨伭铺路,丽妃是后宫的女人,办事总有许多难处,还得杨佑出面才稳妥。
杨佑和杨伭关系又好,照着杨佑的性子,丽妃不必担心兄弟阋墙。
两个都是她的儿子,谁当皇帝,结果都一样。
丽妃不相信,看过外面的风风雨雨,弱肉强食,杨佑还能坚定地拒绝皇位。
天下没人能抵抗皇位的诱惑。
“娘,圣人那边已经说定了?”杨佑问。
丽妃知道他松口了,点点头,“我和圣人说定了,你会留在京城的。”
杨佑深呼吸,“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只希望母亲答应一点,如果伭儿想要皇位,我自然会为他争取,若他不想,还请母亲放他自由。”
丽妃静静地看着佛像,“这是当然。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和伭儿过得更好,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不想强迫你们。让你留下也是无奈之举。当了郡王不比在宫里,你不能再玩那些花花鸟鸟了,要学着结交势力,狡兔三窟,我不希望出事那天,咱们无路可走。”
杨佑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头答应。
他和丽妃以诡异的方式达成和解,杨佑恭敬地告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丽妃往日一直念经,今日却提不起劲来,湛芳给她披上披风,慰藉道:“五郎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既然他答应了,娘娘就不用操心了。”
丽妃疲惫地说:“他就是太聪明了,以为可以按自己的路走到头,可那分明是一条死路。他一直不想争皇位,我可如何是好?等伭儿长大,不知要错过多少时机。唉……你以后多关心关心伭儿吧。”
湛芳一愣,凭着多年的默契懂了丽妃的意思,了然地点头。
入寝之前,湛芳亲自过来,把一个包裹放在杨佑床头。
杨佑莫名其妙。
他最近没找湛芳要东西啊。
湛芳凑到他耳边,温柔地握着杨佑的手:“是我的疏忽,五郎长大了,这种事情不害臊,以后莫把被子和衣物丢了就是。”
湛芳指着床头的包裹,“里面的东西,五郎晚上好好看看,若是要人,门外那几个小丫头都是极好的。”
瑞芳红着脸别过头。
杨佑当即觉得大事不妙,“我没有……”
“嘘!”湛芳的手指放在他嘴上虚掩着,“这是娘娘的意思。”
湛芳说着退出房间。
杨佑示意宫女下去。
待在他房间里的四位宫女无论如何不肯离去,杨佑好说歹说才把她们劝出去,但这些宫女都默默地站在了外间。
等于没退下。
杨佑没办法,点起小灯,靠在床头打开了包裹。
包裹用蓝布包着,里面放着三本书,杨佑看了看封皮,分别叫《玉娇娘》、《春潮急》、《如意君》。
在妓院待了多年,杨佑一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春图。丽妃不知道,杨佑小时候经常去找画师买画本,高价卖给国子监的监生。
他那时以为,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带着丽妃离开秦淮河。
可是他错了,他攒了一罐子的铜钱,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就被太监催着上了马车,被送到了京城。
杨佑随手翻开《玉娇娘》,书上连字也没有,只有两个极其抽象的小人在花丛间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