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只要能说一句话……
但他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白浔看到他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由红转青,尤其是嘴唇和耳垂,发绀得极其明显,呼吸急促得像是老旧的抽油烟机。
那气音微不可闻,而吴封显然更早一步坚持不住。
这是窒息了?
虽然白浔并不知道为什么吴封一个鬼还会在空气里窒息,但他还是很快采取了动作。
他把晕倒的吴封平放在地上,迅速查看了口鼻,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物,同时飞快解开了吴封的校服和裤带。
但就在白浔的嘴快要凑上去人工呼吸的时候,身下的吴封忽然通了气剧烈挣扎起来。
吴封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看着白浔。
“你别看我,我怕,”白浔同样是一脸惊魂未定,“你没事吧?怎么忽然喘不上气?鬼窒息了会死不?”
吴封微弱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个问题,但白浔还是放松了许多,他坐到吴封旁边,语气慢慢平静下来:
“吓死我了——”
吴封显然还没缓过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时不时嘶哑地咳嗽,听得白浔心惊肉跳。
但同样心惊肉跳的还有仿佛贴在耳边的哭泣声。
一声接着一声,孩童的声音,又尖又凄。
“你听到了吗?”白浔用胳膊肘捅旁边的鬼。
吴封看起来十分虚弱,但还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说我耳朵不好听错了?”白浔嘟囔道,“不对呀,我听得真真的,有小孩的哭声。”
“我是说……真的、在你耳边、哭。”
“啊——!”
……
五分钟过去了,白浔看着自己手里哭得湿哒哒的纸人,想摸摸抱抱,又怕给它揉皱了。
“不哭不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纸人打着哭嗝,勾勒眼睛的朱砂晕开一小圈,眼睛都哭肿了似的,看上去分外可怜,越流越多的眼泪很快在白浔手心积起一个小小的水洼,连带着整张纸都显得有些发绿。
“嗝、亲亲、呜呜……不、爸爸、嗝”
这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显然刺激到了旁边的吴封,他张了几次嘴,像是要说点什么。
“你要说什么?”白浔一心二用。
“我,”吴封顿了顿,像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似的,他摇头。
太荒谬了不是吗,祁笙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停止?
他话到嘴边,又不留痕迹得转了个方向:
“祁笙果然知道我来找你了,他不允许我告诉你。”
不能说的内容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反而是吴封愧疚不已,白浔分明是替自己顶了包,自己却什么内情都不能说出口。
他的眼眶都有些红。
如果白浔不知道的话,那他救人的初衷、方向……甚至,这一切的最开始就错了!
他想要大声地说清楚所有的一切,但先前的惊险又横在心头,化作拔不掉的卡在喉咙眼的一根刺。
但就在愧疚快要达到巅峰的时候,他听到了白浔的声音。
“不能说就不能说,你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告诉我了,没事的。”
白浔拍着裤子上的灰站起来,笑容依旧是灿烂的,是明亮的,鬼域分明一点光都照不进,但吴封却觉得自己嗅到了阳光的味道。
他低头,认真说道:
“我很抱歉。”
“没事啦没事啦,就算他不许你说,你也会用你的方式弥补这个空缺,对吧?”白浔摆摆手,举起拳头,“那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啊,是反抗暴政的起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