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地笑了笑,「我当然可以全部买下,我的地下室里除了有酒窖,还有冰窖,能让这些可爱的小美人保持鲜艳,就在刚才我已经想到无数种品嚐它的方法,不论是慕丝酱、酒酿还是蛋白脆饼。可是我不得不补充,你真是个懒惰的商人。」
「懒惰是使人进步的源动力之一。」萨罗不轻不重地回应,显然他很有在享受方面的天份。
「听你的论调,你肯定有至少一名数学家或天文学家朋友。」文森同样悠然自得。
文森久逢客人,便带萨罗四处观看,走了一圈,萨罗却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见难以想像的神秘花朵,它簇拥起来的密匝花瓣透着冰凛的苍青色,笔直纤幼的茎叶带刺,它毫无疑问是蔷薇,却以全新的色泽灿然绽放。
「这是……」萨罗组织一下言语,「东洋而来的品种?」
「不,它只是我培植出来的成果。」
萨罗感到难以想像,「如此令人赞叹的成果,您为什麽不把它种在最醒目的位置?」
文森说出一些贴近哲学的思想,「结果被能称为成果那刻,它便带走了我灌注的热情,我的眼球不会长久地注视它。」
萨罗隐约明白了男爵友人的话,文森会想如何更好地完足自己的欲求,却又像将一切都拒于门外般,陷于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飘淼状态里。
「你是个商人,那你最先想到的应该是我为什麽不将它卖出去,这必定能成为贵族追捧的新品,对吗?很简单,我不想引来灾祸。蔷薇是皇帝陛下最为喜爱的品种,尊贵的他甚至特意建了一座蔷薇宫廷,让黑夜命名的观星台和白昼命名的接待厅永恒地守护他的国花。谁也不能预料苍青蔷薇会否牵起不祥的波澜。」
萨罗呼吸一浅,瑰丽如画的精致宫殿盘踞他的脑袋,犹如蔷薇的莿刺缠绕猎物,他闭眼驱逐使他极为不快的阴影。
活了很长一段岁月的文森没有留意他的不妥,他已经进入旁若无人的幻想,「至于你说的东洋品种……我曾遇过一位雪白秀媚,眼瞳漆黑的少女,她告诉我在极东的家乡,有一种不蔓不妖,香远益清的粉色花卉,叫做茶花。」
文森没有理会眼神忧心的管家,目光邈远柔和地笑起来,「伴随她的童年的,还有一种叫山楂的酸果,她会与爱慕她的男孩坐在山坡上,吐着果核,咯咯地笑着……」
萨罗没有用心听腻人的发情论调,看着欲求不满的深沉优雅的绅士问,「您若是不希望承担风险的话,可否将它的种子卖给我?我太需要像这样的曼妙商品了。」
「你不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请求的人,我只能说,没有特殊的照料,它的种子只会长出普通的红蔷薇,甚至是不健康的蔷薇。」
萨罗不接话,定定地看着他。
文森不在乎地笑出声,「培养它的研究笔记已经被我丢了,你也可以用一些不甚光彩的方法尝试偷取我的知识,然后累积一些徒劳无功的经验。」
文森把这宗金额细小的生意交给管家与萨罗敲定价钱,商谈细节和签约,萨罗成功在日落不久后回到家里。
他问了马夫一些码头的事,这也是他近来的习惯。从前他掌握冉凯城的大局,如今他从下而上地一点点了解冉凯城的底层和细节,为他自己,也为他心底仍放不下的责任。
「文森先生决定用七十三个银币买下樱桃,在你的帮助下,我很顺利地在一无所有的困境中赚取了近二十个银币。」萨罗缓慢低沉地道出他的成果,没有莫大的欣喜,却有庄重,「我认为你的功劳值得这全部的收入。尽管我还需要这笔钱做被的买卖,没有办法立即兑现承诺,但我会数算着,在我有能力或你决定离开的时候,全给予你。」
马夫看着被暮色打上一层阴影的萨罗的脸,想了半晌,郑重点头却没有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