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情沉浸在郗良怀孕的惊喜里,也没有心情感受自己顺利得到郗良后理应有的得意,他垂下眼眸,只觉得自己往郗耀夜背后捅了一刀。
残忍,无情。
郗耀夜控制不住泪水流下,低着头闭上眼睛,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哽咽的呼吸声。
她曾经想过可能有这一天,郗良会结婚,会离她而去。但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郗良喜欢的泽牧远还在。在她的想象里,娶郗良的人就是泽牧远。她知道,如果是温柔善良的泽牧远带走了郗良,她会接受,会放心。
哥哥,我能相信你吗?
但是除了相信,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沉吟半晌,安格斯轻声道: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良和我在一起,我会支持她的所有决定,除了离开我。
郗耀夜闻言转了转眼珠子,缓缓抬头,抹掉泪水问:哥哥,你没有安全感,对吗?
安格斯有口难言,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还用得着问吗?过了康里这一关,还有他自己老子,也是郗良的便宜老子那一关,还有郗良的两个母亲,还有佐铭谦他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绊脚石。
他不出声,爱德华凑过来,幽幽道:毕竟,没有一个人,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笑着祝福
郗耀夜没有半点同情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哥哥,你要是光明正大点,我是肯定会祝福你和良的,可是你的手段太卑鄙了。
安格斯不满地蹙起眉头,冷笑出声,不卑鄙,现在我也不会在这了。
九月二十三日,左誓与叶柏风尘仆仆赶回来,克拉克也准时出现,带着好几个黑箱子。
卑鄙无耻。
食厅里,左誓微眯暗眸,阴鸷地盯着约翰和安格斯。
克拉克与叶柏暗叹一声,各自入座后打开黑箱子,准备工作。
约翰和安格斯诧异地看着他们拿出一沓又一沓的文件,康里使了个眼色,布莱恩言简意赅道:今天我们来清算一下你们有多少财产要无条件赠予佐-法兰杰斯小姐。
约翰不明所以,什么?
布莱恩面无表情道:不然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今天,你们要么留下财产,要么留下命。
安格斯毫不意外,风轻云淡道:算吧。
站在一旁的杰克、波顿、比尔、爱德华四人纷纷惊愕地听着纸张窸窣的声音,难以置信一场当面洗劫开始了佐-法兰杰斯几乎已经摸清了约翰和安格斯的底。
杰克发着愣,目光扫过忙碌的左誓、布莱恩、克拉克、叶柏,身为情报人员,他终于恍然大悟。
克拉克,佐-法兰杰斯家族的大律师。
他压低声音道:死定了,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堪比四头吸血鬼,不管是明面上的合法财产还是见不得人的黑钱,他们会一分不少地要!
比尔艰难吞咽一口,爱德华忐忑不安问:那医生和安格斯会怎么样?
会被吸得一滴血都不剩。
天啊
打字机的声音噼里啪啦,一份又一份的文件被推到约翰和安格斯面前,安格斯看也没看,拿着钢笔龙飞凤舞签名,约翰开始还看几眼内容,但很快也闭着眼睛签字了。
杰克小声道:你们还有存款吗?我觉得,今天之后,医生和安格斯肯定发不出薪水给我们了。
他们发不出薪水而已。
左誓忽然抬眸,把几人吓一跳。
叶柏也抬起头,凉薄地笑道:你们新的大老板发得出薪水。
比尔惊讶,新的大老板?
他们不再理会,比尔后知后觉明白了,新的大老板,就是郗良。
康里老谋深算,鲸吞约翰和安格斯的一切,就是为了给女儿谋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