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晨,江玉之要找郗良,在她的房间里找不到人,便往江韫之房里去。
江韫之刚刚洗好脸,听闻郗良不见,诧异地跟着江玉之走到小院里,郗良房里确实没人,姐妹相视一眼,叩响了佐铭谦的房门。
佐铭谦已经醒了,穿着冰凉的衣服,捋一捋墨黑短发,面无表情地拉起被子直接把熟睡中的郗良盖住,再将她的鞋子踢进床底下。
开了门,他有些惊讶,母亲,小姨?
知道良儿在哪里吗?
江韫之进了门,看不见要找的人,瞥一眼床,径自走过去,一手掀开被子。
铭谦,怎么回事?
佐铭谦若无其事,用与江韫之如出一辙的语气说:她害怕。
江韫之微蹙眉头,江玉之轻笑,姐姐,你让他们睡隔壁,不就该得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江韫之眉头蹙得更深,江玉之的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江玉之面不改色,笑而不语。
母亲,小姨,你们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佐铭谦稍稍清醒,平静的话语间透着不符年龄的沉着,在江玉之听来,真是像极了他那个该死的父亲。
没事,我就想问问良儿,要不要跟我去城里玩。江玉之压下心底的念想,风轻云淡说,既然她还没醒,就不叫她了,免得她没精神。
江玉之兀自离开,带着佐铭谦暗暗渴望出门的心。
清冷的早晨,母子二人走出寝室,江韫之看着发丝凌乱的儿子,心情复杂问:这几天,她一直跟你睡在一起?
嗯。
你想陪她睡多久?
佐铭谦不解地抬起头。
你若是再纵容她,她这辈子就不敢一个人睡觉,可能也没法认真接受她的家人已逝的事实。江韫之神色黯然,沉吟道,铭谦,你要知道,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所以你不能让她依赖你,这对她不好。
事实上,江韫之清楚该由自己来教育并安抚年幼的郗良走出家破人亡的阴影,可是她怕自己的言语会过于不近人情,毕竟,在父母双亡一事上,她自始至终都冷酷地感到庆幸。
她只能不负责任地将这件事推给懵懂的佐铭谦。
那今天晚上,我让她自己睡觉。
不能陪郗良睡一辈子,不管她有多害怕。佐铭谦将这个事实铭记于心。一直到夜里,郗良又鬼鬼祟祟地爬进他的房间,黑暗里,他无语凝噎。明明让她别爬了,这会把灰尘带上他的床,可她就是听不进去的样子,一夜又一夜。
良儿,回去睡觉。躺在床上,佐铭谦也不起来给郗良让位,直接开口道。
郗良僵在床边,直起身子,不明所以地望着床上的人。
回去睡觉,别着凉了。
铭谦哥哥郗良一脸委屈,挪着膝盖趴在床边凑近佐铭谦,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得习惯一个人睡。
为什么呀?
人就是得习惯一个人睡觉,我习惯了,你也得习惯。佐铭谦不看她,自顾自闭上眼。
郗良皱紧眉头,低下头,不能理解地摇头,我不要,不要习惯
佐铭谦不出声,郗良颤抖的呼吸萦绕在耳,他微一睁眼,床边的黑脑袋低着,一双小手轻轻揪着被子边缘,他又闭上眼,狠下心冷声说:回你自己房里去睡。
铭谦哥哥郗良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能纵容她,这对她不好。佐铭谦翻身背对她,一声不吭。
铭谦哥哥郗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触碰佐铭谦的后背,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佐铭谦没好气地起身,外套都顾不得披上,抓着郗良的手臂将她提起来,径直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