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昨日的世界(1)

泽牧远看着母亲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任由怀里的小女孩哭得中气十足,声音嘹亮,不禁觉得聒噪,十分想让她安静下来。

    不用,她累了就会乖了。泽庆起身将泽水心放在床上,由她趴着哭,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黯淡的眸里看不见一丝情感。

    泽牧远虽然觉得吵,但也心疼,小女孩哭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他走上前去,扯了扯泽庆的袖子问:妈妈,以前我也这样吗?

    他更想问,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泽庆侧首,微凉的手掌覆在泽牧远白净的脸上,柔声道:不,你很乖,所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小光也是这样过来的。

    泽牧远还想说什么,泽庆捋了捋他的短发,去休息吧,不用担心。

    步出房门,泽牧远在一阵渐渐无力的哭泣声里走回自己的房间,耳畔才回归清静。

    母亲对年幼的两个侄女总是态度冷漠,泽牧远隐隐明白,却说不出原由,他回想自己更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嘘寒问暖,若他有哪怕小小地磕碰一下,母亲也是心疼得不行,压根不会由着他哭,认为哭累了就乖了。因此,他以为母亲生性就是如此温柔亲切,可两个表妹的存在,打破了他的以为。

    母亲会喜欢郗良吗?泽牧远一边想,一边给自己铺床。坐在床上,他拿着白天郗良用从路边顺手拔的一根野草做成的粗糙手镯,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左看右看,边欢喜边琢磨,母亲会喜欢郗良吗?

    郗良今年六岁,很聪明,除去她的亲生母亲可能是个洋鬼子,她应该是受人喜爱的。比如学堂的教书先生,之前只见过郗良寥寥数面,就对她喜欢得很,觉得她聪明伶俐,应该读书,于是亲自去郗家几回,使得郗良成了学堂里年纪最小的学生。

    泽牧远还记得年初时,郗耀夜牵着郗良到学堂,她穿着一身绛色布裙,扎着两根小花辫,黑溜溜的大眼睛把在场的人都扫了一遍,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怯,最后微微歪着小脑袋,依偎在郗耀夜怀里,朝他所在的方向露出了笑。

    这不是泽牧远第一次见郗良,此前郗良偶尔会跑来学堂外面等郗耀夜,他们早就见过。泽牧远一直对她印象深刻,她时常穿着红裙子,个子长得慢,比郗耀夜矮了大半个头,小小瘦瘦的,跑起来却很快,像只低飞的红风筝,单薄而坚韧。

    他们不知道已经匆匆见过几回了,泽牧远一直认定她在人群里,眼里只有她的姐姐,是看不进去别人的。那会儿她却朝他笑,灵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令他一时心悸,竟呆住了,迟迟没有回过神。

    过后,教书先生唤了他一声牧远,紧跟着,郗良稚气十足的声音也跟着叫了一声牧远,顿时惹得哄堂大笑,泽牧远又惊又呆。

    回想当时的事,泽牧远唇角便不自觉地漾出浅浅笑漪。郗良人小鬼大,也着实特别,没几天,他就已经很在意她的存在了,她笑,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她哭,他又仿佛比郗耀夜还紧张。

    夏季天热,男孩们习惯赤膊玩耍。

    一日,郗良用渴望的眼神跑到泽牧远旁边,扯了扯他没有随波逐流脱掉的上衣,说:牧远,我热。

    泽牧远没能领会她的想法,拿起纸扇给她扇起风来,这样凉快点了吗?

    郗良微蹙眉头,举起一双小手,在泽牧远难以理解的疑惑目光里,把自己上衣的小盘扣一颗一颗解开来,然后脱下,露出瘦小的胸膛。

    这样才凉快点。她嘟喃道。

    霎时间,学堂一片鸡飞狗跳,泽牧远震惊着在一阵哄笑声里忙扔开纸扇,手忙脚乱地将她脱下的布衣给她裹上,系扣子的时候,又系错了位置,但他可没胆量去解开,再给她系好了。

    好热呀,你为什么要给我穿?郗良是在场唯一一个不在乎的人,她低下头,小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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