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嫁人?她又问。
法兰杰斯先生让我结婚的。
娜斯塔西娅的话令郗良抬起头来看她,让你结婚你喜欢你的丈夫吗?
话毕,她看见娜斯塔西娅深蓝的眼眸一片茫然,目光无措倾斜着,隐隐藏着求助的意味。
喜欢娜斯塔西娅失神呢喃,喜欢
他对你好吗?
唔娜斯塔西娅双手微微抖颤,又紧紧握起来,心里明明不大确定,却也只能肯定地说,他对我也是很好的。
都对你这么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罗莎琳德撇下梵妮,从厨房疾步赶往郗良的房间,打算去拿餐盘。推开门,只感受到偌大的房间里阴风阵阵,窗户大开,床褥凌乱,梳妆台一片狼藉。凌厉的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她摔门而去。
尽管娜斯塔西娅被母亲抛弃,但她遇到的人都对她很好。
郗良顿悟,又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漪,成安,跟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想去外面走走
好啊。娜斯塔西娅应承后又抿着唇,迟疑地问,去外面走走只是在这附近对吗?
嗯?
我、我娜斯塔西娅垂下双眼,双手无助绞着。
郗良是外面的人,嘴里说的去外面走走,理应是斯托克庄园外面走出斯托克庄园,娜斯塔西娅想都不敢想,也清楚自己走不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郗良,我不放心孩子
我们就在房子外面。郗良说。
好,我得梳洗一下。
郗良点点头,刚起身,厚重的橡木门被狠狠踹开,罗莎琳德挺拔的英姿立在门口,风情的卷发轻轻拂动。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见娜斯塔西娅还好好端坐着,罗莎琳德心里舒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长臂一伸,将郗良从床边拉开了些。
罗莎
郗良被罗莎琳德一甩,趔趄了一下,手臂被掐的部位微微作痛,她摸了摸手臂,眼神涣散,眸底最深的黑暗一片虚无。
娜斯塔西娅,你继续休息,我有话要跟她说。罗莎琳德说罢,拉起郗良强硬地拽走了,丝毫没听见身后的轻声叫唤。
步伐急促,手腕被紧抓着,腕骨隐隐作痛,郗良却无声地笑了这是多么久违又熟悉的一幕。
曾几何时,那个对她最好的女人也这么拉着她疾走,是她的母亲。
回到房间里,罗莎琳德甩开她,指着惨遭毒手的梳妆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郗良一手撑在床尾,一手轻捂胸口,目光凝视桌上的碎片认真说道:我不喜欢镜子。
罗莎琳德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睨着她,拳头紧握,恨不得一拳了结了她。但她忍了,凭着霍尔·法兰杰斯就要回来的信念。
她径直走过去,从水盆里捞出两块碎片,将水盆端起放到窗边的桌上,又折回梳妆台一一拾起成块的碎片放到餐盘里,跟隔夜食物放在一起,只剩下亮晶晶的碎屑。
端起餐盘就要离开,罗莎琳德余光瞥到杵在床尾的郗良裙子下的脚趾头,叹息一声漠然说道:去穿上鞋子。
赤着脚,等下踩到镜子碎屑,又是个麻烦。不过如果真的踩到了也不错,至少她不能再乱跑了。
罗莎琳德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一个彷徨的声音轻轻问道:你愿不愿意对我好?
罗莎琳德驻足侧身,心里斟酌她的问题后十分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郗良看得见她深邃眼底的冷漠,心里恍然明白又觉身陷苍茫旷野,伶俜无依。她自顾自往窗边走去,迎着清晨的凉风和初升的阳光。罗莎琳德只觉莫名其妙,离开前顺手带上门,可惜她没带手铐,不能把她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