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郗良形影单只站在路中间,遥望黑色轿车地离去,泪水无声沿着脸颊流下,在掉落的途中浸湿她的衣物,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夜晚的风也是无声的,温柔的。
瘦小的郗良穿着一身薄衣,依着前一天晚上模糊的记忆在黑暗中踽踽前行。插在兜里的小手正握着那块已经被她的体温浸染得温热的碎境,小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擦那一不小心就会割破肌肤的棱角,内心却因此充满安全感。
好像到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坐在树墩上,从地上随意捡起有重量的石头,漫无目的地抛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她走来。
她站起身,兜里的手攥得更紧。
铭谦。来人愉悦地叫唤着靠近,却怔住了,借着天空暗淡的光线,她可以分辨得出眼前这个人是个小女孩,并不是佐铭谦。
郗良不自觉地睁大眼睛,隐隐约约她可以看见来人的长相,可她并不在意这个,她抿了下嘴唇问:你是谁?
我叫苏白尘。
苏白尘回过神来,毫无防备地在树墩上坐下,笑着问:你呢,你叫什么?
郗良,善良的良。
良?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怕黑吗?苏白尘拉着郗良坐在自己身边,轻快温暖的语气将她包围。
郗良的手藏在兜里依然没拿出来,皱着眉头,轻声开口,我我是江家里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怕。
话音刚落,她抬起头看着苏白尘,漆黑的双眸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明亮闪烁着,她感受得到握着她左手的那只温暖的手僵住了。
江家里的孩子苏白尘怔怔念道,那你在这做什么?
我我做了件坏事,江娘会惩罚我的。郗良随口胡诌,有黑暗为她遮掩,她面不改色,我打碎了江娘的镜子,她最喜欢的镜子。
苏白尘一听,抬手覆上郗良的脑袋,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笑着安慰她,没事的,江姨不会惩罚你的,她会原谅你的。
你怎么知道?
你只是个小孩子,只要是小孩子,那么不管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这是多么温柔的声音,多么好听的笑声,像天上的神在天边摇晃着她手中的银铃,清脆而愉悦,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救赎的力量,不管多么罪孽深重,多么罄竹难书,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吧?
郗良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对着苏白尘,左手揽住她的头部,藏在兜里的右手紧握着尖锐碎片直接而凶猛地插向她那裸露在外的脖颈,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苏白尘在不解中丧命,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不解、惊愕、疼痛、恐惧、无力
郗良根本没给她喘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