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起来,惊雷劈过,冷蓝的光在一瞬间燃起又熄灭,顾萧只觉被人扼住了喉咙,已经无法言语,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绪充斥在他胸口,从不敢相信柳成舟的死开始,一切都离奇又荒诞,都说习武之人,早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客死异乡也是常事,但他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都太过平淡,云鹜事变仿若一场幻梦,生死之战也随着谜团渐多而变得朦胧,唯独面对这溃烂的尸首,轻易地刺破了他混沌意识里美化过的一切……夜降临了,黑得连一颗星子也无,寒雨如针,顾萧四肢发冷,竟连扶着棺材也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可笑,他曾经竟然有过想要验尸的念头……
“盟主——!”
又是梦……
顾萧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雾蒙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感觉浑身都乏力,很是疲累,人也浑噩,一柄冰冷的剑豁开白雾,直指顾萧心口,顾萧脸色一僵,身体却无法动作,直教那一柄利剑穿心,痛彻肺腑。
握剑的人是柳成舟。
白雾散尽,剑也消融,原本是幻,是空,顾萧痛极又恼自己醒得太早,人一旦意识到这是梦,竟连回味前尘都叫奢侈了。
醒来的时候,他的脸一片冰冷,有细小的雨丝打在他脸上,他们没什么行李,顾萧身上只盖着几件堆砌起来的外衫,应是三人衣物拼凑而出,他摸了摸额头,烧竟然退了,便觉得惊奇。
‘这也是主脑的功劳吗?’
‘不是,是主人自己退烧了。’
顾萧哦了一声,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竟是在马车内,那雨丝是从窗户上飘进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雇到了马车。顾萧活动了下脖子,感觉身体好了不少,便想起来看看,于是起身撩开了门帘。
……是唐奉青!
顾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布,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再见,此时唐奉青驾着马,若有所感地回过了头,令顾萧惊奇的是,唐奉青斗笠之下竟然没有戴唐门的面具,顾萧探出身子,扯住了唐奉青斗笠之下的黑纱,有些难以置信。“你疯了!唐门本就树敌众多,怎可以真面目示人!”
唐奉青见他动作危险,便勒马降低了速度,撩开了那层黑纱,将真面目展现在顾萧面前,有些无所谓道:“你之前不是要我跟你回云鹜山庄?现在我化名顾青,是你远房亲戚的儿子,喊你一声表哥跟着你谋个出路,你意下如何?”
顾萧一愣,雨渐渐停了,此时只是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他便出了马车,坐在了门边,“你不是为慕容献卖命?”
“郎君怕是忘了,唐门再劣迹斑斑也属这四家之内,虽接些杀人放火的单子,但那多是罪有应得,我献尸给慕容献,唐门已容不得我。”
顾萧还是不信,“那你在魔教总有个栖身之所。”
唐奉青索性就让速度极慢的马车停了,他有些恼,飞扬的眉更锋利了,“非要我说是放不下你,护你一程,你就心安理得了?”
顾萧被呛得有些无辜,他缩了缩被病痛折磨得清瘦不少的身子,“既然是我弟弟,怎地这般不知礼数。”
唐奉青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伸过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约莫是已经到阴曹地府去排队喝孟婆汤了。烧退了,你还是进去避避风,还有三日路程就到云鹜山庄了。”
顾萧不明所以,“我们这趟不去云鹜山庄,去青云派。”
“去青云派作甚?苏毓、方有为已将你师兄的尸体送往青云派了,你去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顾萧显然不高兴唐奉青这样自作主张,站起身要夺他马鞭掉头,唐奉青干脆翻身站在了马背上,足下轻踏,看不出用了几分力,但马儿受到了惊吓猛地狂奔起来,顾萧探了一大半身子出去,收势不稳,因着冲力猛地往后仰去,眼看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