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往上走,就可以一直到山头,若他们真在那林子里,他便可以听个一清二楚了。
他站在悬崖边,一些碎石滚落下去,砸在茫茫白雾里,他甚至见不到底,他虽然对自己的身法十分自信,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有些下意识的发怵,但一想到柳成舟和周文玥,他那点儿害怕就荡然无存了。
他一个纵跃,一脚轻巧落在那巴掌宽的台阶上,另一条无处安放的腿架在腿上,呈金鸡独立之势,落石滚落得更厉害,凛冽雪风吹得他白色下摆呼啦作响,看上去飘逸出尘,他却腿肚子都有些抖了,赶紧放下那一只脚,踏上台阶,手握上绳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稳住身子之后,他便看着前方,不敢直视窄的过分的阶梯,以及旁边的白茫冷雾。他顺着绳索往上走,动作因为害怕和着急变得快了不少,踢落下去的碎石子混着冰碴子也越来越多,他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瞬间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耳边那令人心悸的滚落声几乎就没停过。
好在他还是走到了山路的最顶端,也就是这片断崖的切口处了,借着松林的掩护,他猫着腰,探着头去看里面的情形,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柳成舟和周文玥。
他们的对话夹着风,顾萧有些听不清,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整个人弯得像是迎客松探出的一头枝桠,脚也不由自主的踮起,手往前拉着一棵松树,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
那瘦而直的松树被他这般施压有些不满的抗议,微微弯曲着,上面厚积的雪开始松动,可偷听的顾萧全然不知。
终于,松树上的雪堆受不了这样的拉扯,啪的砸落在顾萧头顶,寒天雪地里,这么一大拉冰碴子袭过来,顾萧瞬间脸色煞白,咬着唇哆嗦,生怕自己被激得忍不住叫出声暴露了位置,可柳成舟是何等敏锐,噙着笑扫了一眼还在微微颤动的松林处,安抚的拍了拍周文玥的肩膀。
“师妹,这里风大,回去吧。”
周文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柳成舟按在她肩上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她只能点了点头,温声谢到:“多谢大师兄,那文玥先回去了。”
柳成舟目送着周文玥消失到几乎成为一个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崖边细微抖动的翠绿松枝上,步履轻快如风,地上只留下极浅痕迹,很快就被刚落下的雪掩盖,足以见其身法飘逸卓绝。
顾萧终于捱过了那惊心动魄的寒冷,抖了抖身子,抬头正欲再望,却见手拉着的松树底下,出现一只雪白的云纹软靴,他吞了口唾沫,松开了枝桠。
“师弟在这里干什么呢?”男人声音清冷,似雪若霜,虽是探问,但却并不奇怪会在此处遇到顾萧。末了轻笑一声,蹲下身,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将顾萧此刻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白色的下摆滚了雪,却不逊色半分,顾萧与之对视,本就心虚偷听墙角被抓了个正着,实在是无福消受柳成舟此刻的目光,下意识地别过头后退一小步,柳成舟见状眉头微皱,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顾萧尴尬的咽了口唾沫,天寒偏遇朔风凛,偷听被抓个正着不说,自己此时的模样又这般狼狈。背上缓缓传来一股湿意,想是雪化了,青丝凌乱下,俊脸煞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被柳成舟吓破了胆。
长久的寂静让耳边呼呼刮过的风声都像是对他的嘲弄,顾萧不耐烦的在两人之间所余不多的空隙处挥了挥手,硬着头皮赖了起来:“你管我在这儿干什么,又不是你家的地儿,我来散散步不行?”顾萧虽然嘴上分毫不让,但脚下却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这样近的距离下,柳成舟那讨人厌的目光实在是让他如坐针毡,只想远离。
没成想背后传来了咔嚓断裂声,顾萧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柳成舟,却见小白脸眼里陡然生出一抹惊惧,猛地向他伸出了手。
顾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