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面无表情,好像讲一个与其他人无关的事情,“我的父亲什么都给我————如果我不想要什么东西,隔一会儿我就不会再看到它了,如果我称赞珍珠很漂亮,第二天我就能看到满满一浴缸的,最大,最美丽的珍珠,一刻不停地送来,直到我说不为止。”
莱尔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阿波罗还在说着。
“我父亲很喜欢亲吻我,我想就像你说的,他确实非常喜欢我,他喜欢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小时候就是如此,现在也是,这就是我家的全部情况,”阿波罗俯身,低头看着莱尔,“你没有睡,那你为什么要背对我呢?”
“……你的家庭情况有点吓到我了。”莱尔坦诚,他不得不转身,和阿波罗对视,阿波罗一动不动,莱尔感觉他好像被阿波罗掌控在手里一样,“那照你那么说,你父亲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我的贴身女仆亲了我。”
“……啊?”
阿波罗躺莱尔身旁,那压迫感消失了,让莱尔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她身上有月桂的香味,她很温柔,是在我身边最长的一位贴身女仆,那天和平常一样。”
那天本该和平常一样。
那位贴身女仆为阿波罗梳着他的头发,阿波罗坐在那里,和往常一样天马行空地想着,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了莱尔,事实上这不是偶然,因为阿波罗总是想起莱尔,那个在宴会里只相处了三天的和他一般年纪的年轻吸血鬼,阿波罗见惯了像机器一般的仆从,自然会对活生生的莱尔感兴趣。
他想起了莱尔讲的那些关于父子的故事,和他所接触的全然不同:莱尔的父亲从不亲吻他,但莱尔的父亲教给莱尔很多东西,莱尔的父亲会给莱尔买东西,但不会太多,只有一点点就足以让莱尔开心。
究竟他古怪,还是莱尔古怪呢?
想到这里他微微偏头,看向了自己的贴身女仆,贴身女仆是一位人类,有一头栗子色的长发和蓝眼睛,她很漂亮,气质就像母亲和长姐。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怎么了?少爷?”
“父亲和我的关系是正常的吗?”
女仆停了手。
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很犹豫,但她仍然镇定:“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少爷?”
“我父亲教我这个方面不多,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的家庭情况和我很不相同。”
女仆看起来很悲伤,她放下了梳子,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低头亲吻了阿波罗的额头。
“我很高兴您终于意识到了,阿波罗少爷,”贴身女仆说,“这确实是不对的,您应该逃离这不正常。”
阿波罗唔了一声,似懂非懂。
结果第二天他的贴身女仆不见了踪影,当晚一个低眉顺眼的女仆为他奉上了一杯血,阿波罗喝了一口。
————然后他统统吐了出来。
那血里面有月桂的香味。
“然后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阿波罗说,“我蛮喜欢那个女仆的,被她亲吻我非常乐意的,于是我就离开了。”
“你很伤心吗?”
“伤心?”阿波罗皱眉,“我只觉得不高兴。”
莱尔同情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吸血鬼,阿波罗显然是一张白纸,但他的父亲把这白纸揉皱了,哪怕把他抚平,都能看到那皱褶。
他搂住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吸血鬼,阿波罗没有挣扎,只是从善如流地搂住了莱尔的腰。
“你真可怜。”
“大多人都说我是幸福的。”
“在我看来,你是最可怜的那个。”莱尔还算温柔地说。
是的,阿波罗真的很可怜。另一边,艾伦真的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