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我不是在怪你,糟糕的是我自己。”?卡尔却只是轻轻的向后仰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不…你说的都是对的。或许我的确是个很糟糕的父亲,我不应该再逃避这个现实。看看吧,我的三个儿子,一个十年不跟我说话了,一个迷恋自己的弟弟,还有一个是我的爱人。这足以证明我的失败。”?他苦笑了一下,眉眼间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来,就好像在这一瞬间他的年龄终于又重新追了上来似的,让他如同每一个中年男人一样,不管在外面有多么成功,总是不可避免的在面对着下一代的教育问题时露出满面愁容来。
可希尔维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他甚至只是怔怔的仰着脸看着人,脑海里响着的只有那一个词,爱人。“爸爸…你真的觉得我是你的…爱人,吗?”?他有些艰难的把这句话拼凑了出来。卡尔偏过头去,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半垂下眼,无比柔和的牵着人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当然,我最亲爱的宝贝,你永远是我的一生挚爱。难道你还觉得我们只是肉体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你是我的妻子,但是,你已经冠着我的姓氏了,不是吗?”
希尔维就那样定定的注视着他,神色几乎有些恍惚的愣在了原地,半晌之后他才偏过头去,眼睛滑落一丝微不可见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把头扎进了怀里小声道:“…可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爱过我。”
卡尔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连本打算落在人额头上的手都悬在了半空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安慰人,还是要去说些什么道理好。以一个父亲的姿态来讲他在此时当然有很多话可以说,比如他当然知道希尔维对他的爱是病态的,是建立在一种扭曲的爱情观下的对亲密的渴求。
他可怜又可爱的小儿子,最不应该做的就是生的太漂亮,太招人喜欢了。当一个人美到这样绝对的程度的时候,他身上一切的附加价值都失去了,他本身就是一个符号,人们看他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来的全是来自于自身的魑魅魍魉幽深欲望,谁又能去看到那个躯壳下,他自身脆弱易碎的水晶之心呢?
每个人对他的爱护和关照总是带有着一种隐含的性冲动的,可是希尔维太聪明了,他知道他的那些叔叔阿姨,同学朋友,甚至他自己的兄长,每一个状似无意的抚摸,每一道看似随意的眼神,那种暗中涌动的欲望是他无处可逃的。可他不想要那种流于表面的爱欲,他想要真正的,恒定的,强大的发自内心的爱。所以他只能一退再退,退到他最信任最舒适的人身旁,退到那一个唯一一个只是单纯的爱着他的人身旁。
尽管其实连这仅剩的一份爱也是被欲望所污染的。所以他以为他不得不提供性作为交换,把自己的身体作为祭品承上来恳求他父亲的垂怜。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做的一样,只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个默许着退让的姿态,一些似乎别有深意的话语,只有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会有人爱我,希尔维是这样坚信着的,他也只能这样坚信着。因为这样至少他牺牲的那微小的一片自身是有价值的,是给了他真正的快乐和幸福的。尽管短暂,尽管虚浮,可至少那一刻,他拥有了他渴望的,最纯粹的爱情。可是这又是谁的错呢?
卡尔意识到这一切实在怪不得旁人。是他自己亲手造就了希尔维这场极致浪漫的自我毁灭。因为他在最关键的那些年里,残忍的不愿意给希尔维哪怕一个眼神一个问候的关注,而他还自鸣得意的以为自己有多么崇高,当实际上那只不过是沉溺在悔恨和懊恼之中的自怨自哀罢了。他并不是一定会控制不住的展露出他对希尔维的渴望,他只是不想去面对,不想去承认他自己的失败和错误。
如果,如果他当时能够给希尔维来自一个正常的父亲的爱和支持,如果不是他让希尔维那样的坚信自己已经被彻底的抛弃了,或许他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