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沉吟,可一想起家破人亡,便大觉烦闷,心中生出了和
人倾诉的心思。于是他便把父亲被政敌捉住把柄攻讦,官家下旨贬斥全家流放,
在流放路上父亲又得急病亡故,结果在停灵的时候又遇上山贼劫掠全家遭难,最
后他侥幸从狗洞逃脱后又见到赶来的禁军军士不但没有救人,还将所有山贼连同
自己家人都杀了个干净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陆丹的叙说,两兄弟都是对他遭遇的跌宕起伏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随
后又是对他露出同情的目光。
「听公子这么说,那些禁军应该是受了人指使才是。」
陆丹惨笑一声:「自然是受人指使的。不然我姐姐在宫中做贵妃的,那些人
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家下此毒手?」
「能隔离多地调动禁军,看来公子那仇家势力不小啊。」
「当朝官家,手段自然是通天的。」
「哥……」胡俊突然用力握住了弟弟胡显的手,示意他保持冷静。
「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等着看吧。官家为了对付我陆家,不但开恩让我姐回家省
亲,在我陆家出事的时候,也没有牵连我姐褫夺她的贵妃称号。这让所有人都以
为这是官家在暗地里保护我陆家,等到此事风波过去,我爹还有起复的机会。却
不知官家的心思深得很,他想的从来都是要拔出朝中的元祐党人。而且他还不仅
仅满足于贬斥,官家更想绝除后顾之忧,让元祐党人彻底从世上消失。如此说来,
我爹的所谓急病或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如今我陆家不过是一个开始,往后必然
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陆丹本就不是蠢人,只是以往生活得太安逸了,让他显
得在政治上迟钝。可如今遭逢大变,父亲多年的言传身教倒是融会贯通了起来,
瞬间便把握住了事情的脉络。
两兄弟对望一眼,脸上都是露出了难色,没想到哥哥好心救个人回来,居然
牵扯到了这么复杂的事情。现在事情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把陆丹的头砍了送上去
领赏?只怕对方以防风声走,连自己兄弟也一起砍了;把人放走?就怕人家现
在到处大肆搜捕,陆丹逃脱不了,最后把自己也给牵扯了;把人杀了往野地里一
埋,当做无事发生?家里佣人不少,这人多嘴杂的,怎么可能不走消息?
「以陆丹如今处境,若是贤昆仲还想要求财,不如砍了在下人头去领赏吧。」
说完,陆丹真的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公子说笑了,我兄弟俩又不是谋财害命的强人,如何能做这滥杀无辜的事
情?」
「呵,不滥杀无辜?」陆丹眼神嘲讽地看了兄弟俩一眼,然后继续闭眼等死。
「不瞒公子,昨夜公子见到的那个可不是寻常百姓。」
「难不成还是江洋大盗?」
「黑脸瓜虽不是江洋大盗,可更不是什么好人。」
看弟弟起了些火气,胡俊虚按了按手,是让他冷静一些。「公子,你可知道
我兄弟二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
说起自己身份,胡俊自豪地昂起了头:「我兄弟俩可都是这顾水寨的水军都
头。堂堂大宋军官,岂是那谋财害命的贼到能相提并论的?」
听说了两兄弟的身份,陆丹倒真的是有些意外。可随即又有所怀疑,他们要
真是官军,那昨夜里在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