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离开之后,郁长泽先去换掉被打湿的衣服,出来一看,就见连荇倚在桌边,把已经凉了的清茶都倒在了马桶里。
连荇问:“给霜儿下迷药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连荇的口吻十分暧昧,眼中满满都是调笑,郁长泽无语了片刻,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收起玩笑的神色,连荇叹了口气,道:“霜儿待你不薄,你不该招惹他的。”
郁长泽不以为然:“换个人就能比我好了吗,这世上多少人除了‘一心一意’之外一无是处?”
连荇摇了摇头:“少自负了,天下之大,真心人不多,却也绝对不少。”
“比如我师父?”郁长泽毫不客气的揭连荇的短。
连荇气乐了,抽出玉笛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口无遮拦的混小子。
郁长泽道:“阿荇你来了就好,有事麻烦你帮忙。”
知道对方在转移话题,连荇仍是住了手,先听听郁长泽要说什么。
听刀城祝家以刀见长,不光刀法独步武林,铸刀的功夫也是一流。因此内外二城不光佩刀的刀客随处可见,街头巷尾亦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铁匠铺。
街上人来人往,面容隐没在斗笠投下的阴影里,打扮没什么出奇的江湖客匆匆行过街道。
他拐进一条小巷。狭长的窄路曲折回环,道路的尽头,一家灰蒙蒙的打铁铺里正传来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敲打声。
打铁的敲击宛如某种神秘的韵律,迈过半掩的店门走进屋内,江湖客摘下斗笠露出了真面目。
面庞黝黑,两鬓斑白的老铁匠抬头看过来,饶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看清来人的时候也不禁愣了一愣。
那实在是个过于漂亮的青年,不过那五官的艳丽却和女气无关,眉眼含笑很有几分勾魂夺魄的味道。
老铁匠埋头打铁,随着又节奏的敲击,缓缓开口道:“年轻一辈里,你这样的武功,这样的容貌,断不是无名之辈。你用剑,你是姓凌,还是姓郁?”
郁长泽笑道:“前辈好眼力,凌霜是在下的师兄。”
“前辈,”郁长泽道,“在下不才,今日冒昧前来,斗胆向前辈求一套暗器。”
老铁匠浑身一震,又抬头看了看郁长泽,神色复杂万分。
老铁匠原先并非以打铁为生,他曾经行走江湖,在武林之中不算威震八方,但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他的妻子早早过世,只留下一个女儿,由他独自抚养长大。
几年前,他的女儿刚满十六,父女两人游历途中经过听刀城附近,偶然遇见了出游的祝又廷。
少女被祝又廷看中,掳回了听刀城。做父亲的前去解救却反被听刀城的高手打成重伤,侥幸捡回一条命,伤愈之后却发现浑身经脉被刀气所伤,一身武艺付诸东流。
从此他隐姓埋名,留在听刀城中开了这一家小小的铁匠铺,不断钻研改良师门传承的暗器,等待报仇时机的同时,也以打造精妙暗器为条件,寻找愿意帮助他复仇的人。
可惜听刀城势力庞大,武林中人不是出于种种顾虑不愿意出头,就是实力不济,最后折在了听刀城里。
拜访老铁匠的,郁长泽不是第一个,但他希望这年轻人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余生意义便是复仇,心中虽有惋惜,却不会假惺惺的劝对方保重性命。
他只是问:“你有几成把握?”
郁长泽笑笑:“不成功便成仁,本来就是赌命,谈什么把握?”
老铁匠嘿然冷笑,点头道:“跟我来。”
从小巷深处的铁匠铺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保险起见,郁长泽依旧压低斗笠遮住了脸,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另一个方向来到了外城的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