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哭声传来。
本以为是医馆病人去世,到了门口仔细一看,才发现死者竟然是坐馆的老大夫。
昨天下午送檀徵过来的时候,郁长泽曾见过医馆这名姓方的大夫。方老爷子年近古稀须发皆白,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虽然不是名医,却是行医世家出身,医理精通,也有一副济世救人的古道热肠,所以郁长泽才放心把檀徵托付在这。
方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精神头却还足,身子骨也硬朗,突然去世显得十分古怪,郁长泽眸光微沉,心中隐隐不安。
门外迎来送往的小伙计一身白色麻衣,倒还认得郁长泽,抹了抹眼泪上来见礼,请他到内堂叙话。
跟凌霜打过招呼,随带路的伙计来到内堂,医馆管事正在那里等候。
见到郁长泽,管事本就愁眉不展的一张脸彻底垮下来,神情悲痛又无奈。
“客人,真是对不住……”
当今天下武林形势错综复杂,明面上虽然有武林盟号令群雄,但事实上不光那些名门大宗能与武林盟分庭抗礼,甚至有豪强世家公开与武林盟争夺江湖势力。
这小小县城看似宁静,却正处于听刀城祝家的管辖范围内。
祝家三代单传,这辈只有一个儿子,在江湖上名头很大,在年轻一辈中有“第一刀”之称。
这位“第一刀”祝又廷郁长泽没有见过,不过温家与祝家齐名,同为世家还有几分交情,温阎倒是和这祝又廷打过交道,对其评价甚低,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单论武功,这位听刀城少城主倒是当得起他的盛名,只是其为人嚣张跋扈且心狠手辣,刀下冤魂无数,只是碍于家族势力没人能把他怎么样罢了。
祝又廷这样的性格,祝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在江湖上立足,杀人总比被杀好。而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在祝家看来,能死在赫赫有名的祝家刀法下,是这些人的荣幸才对。
还有十天便是听刀城城主,祝又廷的父亲祝任的五十大寿。出门在外的祝又廷正在赶回家为父亲祝寿的途中,连日舟车劳顿不觉感染了风寒,于昨日傍晚进入县城歇脚,便到这县城唯一的医馆来配伤寒药。
当时方老大夫正在后院为檀徵诊脉开方,祝又廷二话不说带着手下人闯进去,本是要方大夫先为他们诊治,不巧和檀徵打了照面。
檀徵已经自毁容颜,可掩不住天生的风姿韵致,清瘦又成熟的身姿下,一身伤病更显得柔弱堪怜。
祝又廷一眼看中了檀徵,要把他带回家作妾。檀徵当然不肯,祝又廷又怎么会理会他的意见,直接动手抢人。方老大夫上前阻止,被祝又廷命人打个半死,眼睁睁看着这般强盗行径,又气又急,一时血气冲脑,就这么去了。
从管事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郁长泽默然片刻,问:“可否让我到方大夫灵前上炷香?”
到灵前拜祭过,离开医馆,郁长泽立刻驱车往北向听刀城进发,一路上将发生的事告诉凌霜。
血债必须血偿,这一点上师兄弟两人没有分歧,凌霜沉吟了一会儿,说:“祝任这个人,连前辈曾经提到过,他若是认真出手也不是好对付的。祝又廷是他唯一的儿子,一旦被杀,祝任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去救人,祝又廷由我来解决。”
并非信不过郁长泽的武功,只是师弟招惹上听刀城,师父是不会管的,但要是凌霜陷入麻烦,风未眠是不会让自己精心教导的真传弟子出事的。
凌霜说完,不觉被自己的话刺痛,师父对他向来悉心教导,眼下他不光沉溺于和师弟的爱欲,心性从剑道上偏移,还在谋划着如何将两人即将惹的大麻烦丢给师父。
完全可以想象师父发现真相后的失望,凌霜的情绪低落下来,倚着车厢板壁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