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里有钱的时候,他们好像认识还没多久。这钱不用想也知道对严庆生有多重要,他那时候还睡在地上,每天起的比严庆生要晚,虽然时间不长,但独自在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生哥那时候就他到底什么时候

    程水揉揉鼻子,算了不想了。

    他哥面皮那么薄,真要细究下来,到时候还恼了。思及此,程水顺便回想了一下严庆生为数不多恼人的时候,白面皮,明明是好欺负的面相,拧着眉毛的时候却极为较真,对上自己还能结结巴巴地讲道理。

    他坐床上敷衍地冷静了小半会儿,叹气:可爱,真他妈可爱。

    程水在屋里待了十几分钟,蹬着车子又出了门。距离严庆生下班到家还有六小时,他得买好车锁,把车后座座垫缝好,准备一桌像模像样的婚宴,还得

    他轻咳一声,似乎吸着风,喉咙都干得疼。

    有了车子速度快了许多,没几分钟已经看得见杂货市场缺横少竖的高门头,程水坚持着把刚才打断的思路延续下去:

    还得去买一管百来块的润滑剂,他跟生哥说好明天休息,今晚——该洞房了。

    杂货市场进门就是一家锁店,程水顺手买了,推着车子急匆匆往卖布的铺子走。

    一块后座垫,用不了多少布料棉花,程水却在一屋子花色里挑花了眼。严庆生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选择题,喜欢什么颜色,适合什么款式,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程水琢磨半天,那就红的吧,大喜的日子,错不了。

    他扯了半匹红棉布,印着龙凤呈祥的纹,老板娘边装边问:“喜事哦?”

    程水点点头:“今晚结婚。”

    他面上一派正经,奈何心里头藏不住甜,眼角眉梢全是笑。

    老板娘愣了愣,诧异地看他一眼,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回身摸了张红喜字,巴掌大的剪纸,夹在布里装好了。

    程水也跟着愣了一下,心里头倏然亮起一盏煤油灯。

    这张剪纸点醒了程水,他这么些年,婚丧嫁娶的事儿几乎没经历过,师傅的丧事他都是自己摸索着办了,周围没人会教他这个。

    结婚得贴红喜字,他连这个都忘了。

    好在杂货市场就有专门卖这些的,他去摊子上挨个看过去,红喜字买了几张,贴门上的,贴窗户的,贴床头桌前的,碎金纸也拿了一包,一扭头看见挂起来的红盖头,鬼使神差地让老板一起包起来。

    哪有结婚没有红盖头的呢?

    至于到底盖在哪儿,怎么个模样,程水光是在脑海里摸了个边儿,就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顶着红盖头,坐在床边上,等着自己过来挑开,再

    打住!

    程水做了个深呼吸。

    不管怎样,这下总算有了点寻常结婚的样子。

    出了门,程水转而又去了菜市场,比起杂货市场,这地方显然做起决定来要快得多。做硬菜费时费煤,他便直接切了块卤牛肉,切一半又想起好像办事儿都要吃鸡,又要老板剁了只烧鸡。

    两样加起来,又是一百块没了,程水几乎都能看见生哥心疼的表情。

    他笑了笑,生哥要是心疼了,他就和他说,傻哥哥,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心疼钱不如疼疼我。钱没了再挣,洞房可就这一晚

    老板哐哐剁了半天,程水差点又把自己给想硬了。

    他把菜市场转了一整圈,看了满眼的绿色蔬菜,平复了下心情,手上多了六七个袋子,最后去猪肉摊上切了块里脊,全塞进了车篓子里。

    还剩最后一样。

    成人用品店里的气氛永远透着一股不可说的意味,程水从外面进去,差点没找到穿着黑袄子窝在柜台后面的老板。

    老板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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