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亚从洞口缓缓浮起时，泽尔瑟缩了一下。
“怕吗？”菲亚微微地歪头，“亲爱的泽尔。”
泽尔看着眼前的菲亚，现在的菲亚已经长成了成体，和原先极其类似精灵相貌产生了巨大的区别。他保持着亘古不变的少年体型，皮肤泛着海水的淡淡青色，一双尖耳变得更长，透明，并散开了璞质的粘膜，通红的眼睛下方长出了妖娆的刺青，尖锐的犬齿随着他的笑容闪过森森的寒光。
成年的海妖尽管依旧美丽，却不再有楚楚可怜的味道，每一处都彰显着猎食者的兽性与残暴。
泽尔有些恐惧。
他被困在黑深的洞穴深处，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浸泡在咸腥的海水之中，海藻缠绕住了他的双腿和双臂，将他的退路全部封住。潮、冷，而最显着的感觉是瘙痒，干掉的盐粒黏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挣扎细细碎碎地往下落。
“菲亚”他从喉咙中勉强撕扯出气音，“好难受放开我”
这是第几个日夜了？
泽尔记不清楚。
“可是不这样，你没有办法成为海妖呀。”菲亚笑了笑，“亲爱的泽尔，你答应过我，和我一起回我的故乡。”
“”
“你答应过的。”
回深邃又漆黑的海底，回到荒凉之所。沉甸甸的海水压于躯体之上，丑陋的深海生物张着巨大且充满利齿的嘴，几十米高的海藻摇曳着，偷偷地吞噬掉穿行的鱼。
海妖生活在那里，吃掉别人，又或者是被人吃掉，总而言之存活于充斥着厮杀与血肉的深海——亦是他们本性的天堂。
“你会喜欢的。”
“菲亚”
“嘘。”菲亚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安静一点，亲爱的。”
泽尔沉默了。他看见菲亚悄无声息地扎进水中，巨大的尾鳍翘出水面，漆黑地扬出大片的水花，在背光处，那美丽的尾鳍几乎像是宝石一般透过些许阳光。菲亚撩动了海水，缓缓地游到了他的身边，他感受到了粘湿，还有冰冷。
一阵波浪涌起，菲亚贴着泽尔从水中钻了出来，海水顺着他银色的头发滑下，滴滴答答地流入水中。他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静静立于水上，立于他的面前。
泽尔感觉喉咙有些干。
“我的泽尔。”菲亚湿漉漉的璞爪贴上了泽尔温热的胸膛，指甲若有若无地滑动着皮肤，“你还好吗。”
“不太好”
“你的心跳好快，是兴奋吗？”
“”
“还是害怕呢？”
泽尔想要移开视线，菲亚却轻轻地捏过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泽尔迫不得已地望向他，漂亮的雄性海妖微微一笑，尖长的舌头探出唇畔，亲昵地在泽尔的眼角处滑动了一下。
“乖泽尔。”
这是不对的。
泽尔隐约有些抗拒，他勉强后退一步，菲亚紧紧地贴了上来，将他圈在自己和礁石之间。太阳要沉没在水中了，它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拉到了洞穴的岩壁之上，岩壁投影出的阴影像活了似的张牙舞爪。洞穴中越来越黑，泽尔的视线因为过近的距离调不准焦距，神智有些恍惚。
侧颈好痛。
“不要逃。”菲亚声音有些嘶哑，他伏在泽尔身上，脸埋进了泽尔的颈窝，缓缓地伸出了獠牙。海妖的摄食方式有很多种，他们可以吸取猎物的魔力，也可以直接吞噬猎物的肉体，就这二者而言，菲亚更倾向于钳制住泽尔，用口腔的粘膜亲自去感受血管的搏动。
他舔开了贴在泽尔的侧颈的药布，药水的苦味混着血肉的腥气粘连在他的舌头上，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大喇喇地呈现出失血的苍白，要掉不掉的药布扯着一小块皮肉，再也遮挡不住伤处。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