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大山深处,山峰险俊,道路崎岖,偶有漂泊大雨倾盆而
下,山洪携奔雷之势从高处冲击而下,躲避不及者,瞬间葬身其中,连呼喊声也
被山洪淹没,其惨状令人见之潸然泪下,但又救也没法去救。
半月之前从穆府出发后,一路经过,仅在十万大山的外围,数日间便有两百
名武士各类凶险丧命,出发时五百人,到了十万大山外围几百里之深,还只见得
十万大山冰山一角时,五百众的庞大队伍,有的死于山洪骤然袭击,有的死于毒
蛇之口,有的被山中毒气侵袭,有的陷入恶地沼泽,其惨状,不一而同,似是转
眼之间,就只剩下三百多人。
恐怖气息时刻伴随左右,但愈是如此,越往里走,伤亡也愈是小,一是渐渐
摸索出来的经验,知道了几分大山老林的脾气,二是剩下的人,皆是劫后余生,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个个勇猛精明,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懂了很多。
只是魏琅与宋捷谁也不理谁,众人心里也都知道,也不勉强。
而孙桂毕竟年岁大了,一路上见多了毒虫野兽,走多了穷山恶水,一番折腾
下来,人也是憔悴了许多,不过寻常山中野兽,倒也不敢侵犯,毕竟魏琅背着凶
龙弓,真如魔神一般,野兽有灵性,这伙杀气腾腾的人,个个不是武功高,就是
有本事,狼虫虎豹见了就躲,倒是浓密老林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腐烂之气,令人
厌恶。
远处山峰五色斑斓之气,犹如鬼魅般吞云吐雾,路上各类白骨数不胜数,许
多兵器丢在主人身边,强弓化为木朽,锐不可当的腰刀也是锈迹斑斑,大雨侵蚀,
野兽啃咬,骨上一处处恐怖刀痕,早已不似人形,唯有白骨依稀可认。
孙桂往往见到这些白骨,就哀痛不已道:「我甲州数百年来几千名勇士,不
畏艰难,受主君之命闯入大山深处,一个个似石沉大海,一去不回,连个音信也
无,却不料数百年来,今时今日,几千人已沦为异地之鬼,露尸荒野,任凭风吹
日晒,雨打虫噬,一具白骨,便连个埋身之地也无,令人心痛啊!」
旁人见了也是无不心伤,毕竟自己何尝不是在走着同样的道路,只是这条路,
事关重大,他们心中心伤之余,更是意志如铁,不畏生死于头顶,誓要揭开妖族
之秘。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安置了歇息之所后,头顶一轮弯月惨淡,透过枝枝错错
看去时,乌云密布压在群山,山峰始终在雾气当中,远处狼嚎虎吼之声,此起彼
伏。
孙桂毕竟年长,围着火堆之时,众人心中跟明镜似的,看那些白骨身上,处
处多有恐怖刀砍,箭射,兽咬痕迹,有的是被刀砍死,有的是被箭射的,有的是
被群兽撕咬而死,身死之处,过了几百年后,依然惨烈,树身之上许多恐怖的斑
斑刀痕,似也见证了战斗的惨烈。
这些人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勇猛之人,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会放弃搏斗,
甲州五府最以藩中武士悍不畏死,美名享誉妖界为荣,今日再次来到旧地时,眼
见许多白骨躺在地上时,腰刀尚且死死握在手中,或有背靠大树者,一个个临死
之前,抬头挺胸做怒视状,折断腰刀依旧握在手掌,射入胸膛上腐朽的箭头扔残
留在骨中,令瑾月这些见惯了战场厮杀的人,也不紧为之感慨,妖界之凶悍,果
然是名不虚传,怪不得魔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