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不是出了点意外?皇上气靖远侯自作主张,伤及同僚性命,罚他九天禁闭,不过是稍加惩戒之意,可谁知昨夜接了人报,说是有鬼祟之徒半夜在他府外张望,恐有伤人之意,小的特奉卫大人之命,来此处查探。马恪江应达道。
水沉脸色一白,沉声问:父皇既命靖远侯关禁闭,不知是只不许他出来,还是旁人也探不得他。
皇上昨日也是在气头上,倒是没说详细。
水沉冷笑道:既然昨日就罚了他,我还见北静王从他家里头出来呢,想来也不妨碍别人进去瞧他,你让让。
马恪江一愣,倒是立刻恭敬地让出条道来:王爷请。
林沫很有几分被罚的自觉性,素衣束发,浑身上下一个荷包玉佩之类的装饰都不见,也不要丫鬟伺候着,自己独自在书房内捧着一本,坐得笔直端正。闻说燕王来了,弓手迎出,眉目淡然,不见悲喜。
委屈林侯。水沉微微一抬下巴。
林沫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道,就算马恪江等是武夫,水沉这人也忒不会说话。罚他的是皇帝,他一个做儿子的来一句委屈他了,这是公然和他老子作对不成?水浮当初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偏偏对这个弟弟另眼相看,忠心是忠心呢,从来只会帮倒忙。他都不好意思嘲笑出来了。
不过虽然如此,还是要应一声的:是微臣应当着的。
水沉听他这么一说,也登时觉得自己话说得不对,左右看了一看,见马恪江已经退下往外头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罢。靖远侯是大忙人,其实我也不算清闲。现在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多了,只怕也有碍你的名声,我晓得你们这些做学问的,就算不吃饭不喝水,也不愿意弄脏羽毛的。我如今说话不好听,你也别怪我。实在是有些事情,由不得人心里不发毛?想是来问一声,林侯昨日当真见了白将军了?
若燕王殿下说的是我师娘之弟、漠河守将白时越白将军,那微臣昨日的确是见了他的。林沫摊开手,不过昨日一个交锋,兴许有几分误会,白将军甚至打伤了不巧路过的容大人。不过说起来误会,恐怕还是和吴将军的误会更甚。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绑着棉布的伤口,我却是不知自己何处何时惹了他。虽然这伤口不深,位置却叫内子吓了一跳,可惜不能亲口问问,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他装得一脸无辜。
水沉自己也明白,即使软禁、查抄了那么多人,父皇却始终没有给吴廉水定性。甚至他宁愿正大光明地同茜雪国撕破脸皮,派人拦截扶摇翁主的船舰,却自始至终没有把吴廉水同叛变两个字画起圈来。
这就是吴家的底气了。
不过听说白将军去了吴大将军那儿,我觉着,他兴许有空,会帮我问一声呢?林沫歪了歪头,又或许,他现在也不把我这个曾经的外甥、徒儿放心上了。
水沉斜眼看了看:借一步说吧。
林沫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愿意和水沉单独呆在一块儿。从小是林清夫妇两个捧着长大的,稍微懂点事,又是跟着白时越上房揭瓦恣意妄为,虽然后来读书习字,试着修身养性了,然而骨子里那份狂妄从未退去过。看到水沉,他就想起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申宝。说好了一辈子给他背黑锅、他逃课的时候替他打掩护的好兄弟,就这么没了。即使已经到了现在,他看到水沉那张脸,还是得费着力气攒着拳头不乱放,免得自己一时冲动出口不敬。
我向你道歉。水沉已然道,当日是我莽撞又小气,酿成如此大祸,追悔莫及,也不敢叫林侯原谅我,事后自然也会给你个交代。不过如今这时节,林侯大是大非面前,总是清醒的,我信你的人品。
林沫撇开头,隔了半晌,才道:殿下也忒瞧得起我。我吃着陛下赏的俸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