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了,明儿个宫里头设宴,几位殿下不用念书,我去你那儿。今天真的不早,得直接回去。林沫扭头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吩咐车夫往靖远侯府去,又回头对水溶道,昨日你不是说,这几天是府上县君回门的日子?你好歹回去准备准备吧。
北静王府也是几代单传,上代北静王生了三个女儿才得了水溶。因为都是庶出,所以也只封了县君,北静太妃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几个丫头嫁得都不远,趁着给皇上贺寿往京里来了,自然是要回娘家看看的。
水溶同庶姐们并无甚交情,不过他作为一家之主,怎么着也得回去撑着门面,否则姐夫们小瞧了姐姐,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无论如何,他们这样的人家,多几门能走动的姻亲,向来是有利无弊的。
说好了,明儿个。他道。
我几时说话不作数过。林沫这么回他。
靖远侯向来是言出必行的,真正答应了一路同行,却瞻前顾后的不过是他自己。到了这地步,就是一向觉得他们能走到死的水溶,也颇觉得心虚。林沫同他以往那些给点小恩小惠便能轻易收拢的相好不一样,这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缺,却真的有两次,豁出命去把他从阎王爷手里头捞了出来。
然后临下车前林沫还是蹭了过来,随手摘了他腰间的一个荷包:别多想啦,咱们明儿个见。
脖颈间的气息温热而且**,他的**光风霁月,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却偏偏有着这个世间最叫人心跳腿软的声音同习惯,当他真的有耐心和人**的时候,水溶压根就没脸面称自己是风月老手,简直觉得当年同他一起玩乐,奉他为花花公子的那些人都该羞愤地去哭一场才好。
他竭尽全力才让自己脸红得不是那么明显:明儿个见。
林家的修朗已经开始会说一点简单的字,生得白白胖胖的,自打换了乳母,小病小痛也没了,小手小脚就跟莲藕似的,见人就笑,十分可爱。他今日穿了身大红的织锦缎卍字纹衣裳,软软的头发并未束起,脖子上挂着长命锁,衣襟处还挂了个翡翠佛头串儿。静娴亲自抱着,俯在修航床前,教他念:弟弟。
然而小孩子懂什么呢,修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仍然伸出肉呼呼的手,去握修航比他还要小的小手指,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难得没有哭闹的修航也笑呵呵地跟着啊啊地叫唤,兄弟两个进行着没有大人能够听懂的交流,叫静娴也有些头疼。
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给我吧。
林沫接过了修朗,把他举到同自己平齐的高度来,声音柔软却坚定:弟弟。
修朗犹豫着,吐出一个字来:弟
乖孩子。林沫把义子放进修航的小床上,看一大一小的两个肉团子迅速地团到了一起,扭头对静娴道,日后干不动了,辞官回乡,我也能试试继承老泰山的衣钵呢。
静娴嘴一撇。她出身清贵人家,却有个烽火里头历练出来的祖母,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林沫这几年风头无两,可是多招人嫉恨?他行事又有些不管不顾的,早两年还能听到人说靖远侯实在是个温润如玉的,这些年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所有人对这么个年轻人,都是又惧又怕,恨不得躲远一些。
这样真的好?他真的能撑到告老还乡的那一天?
对了,听说大长公主也要回京里来?岳父有书信来?林沫问。
静娴道:公主是有意来与皇上贺寿,不过皇上念着她年纪大了,倒是劝她慎重,她不必赶日子,想是走水路,大概要走一两个月。估摸着是赶不上陛下生辰了。
就当来京里散心好了。林沫这么说。虽然是君臣有别,但和惠公主毕竟是做姑姑的,来给侄儿道贺算是锦上添花,但要是贺寿贺得自己身子垮了就不值当了,皇上也不是介意这种事的人,朝廷上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