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超过半年,那么大约需要商人、以及各位大人也出一份力了。他这么不紧不慢的,说得并不十分紧急,看起来,似乎是能够供应的。
而谁都知道,北狄到了明年夏天也需要换地方放牧,绝不可能拖延太久。
漠河那儿情况如何?
漠河城并不是孤城,城中粮草应当是足够的,只是如快报所说,尚有百姓在城外,要开大门,就要防着北狄进城。韩王沉吟道,何况席将军重伤,白小将军又被俘――
被俘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不太好听。
韩王的意思,是要往那儿再派大将?
韩王应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先散了吧。皇帝道,明儿个一早,上朝来。
今晚大张旗鼓地进宫来,要人不知晓,也不可能。皇帝心里也有了主意。先留下柳湘茹等翰林院学生来,指点他们写些文章。与其等京里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不如自己主动告诉人,他们好好地同北狄人民来往交易,岂料北狄大汗不顾百姓生死,毁信弃义,舍弃的不光是两国的交好,还有数万平民百姓的性命。席将军英勇奋战,勇气可嘉,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
接着,就是各地粮草、兵马、武器、兵力的增援了。
白将军被俘,你怎么看?水溶问。
林沫叹了一口气:希望舅舅能够平安。
你好像不担心。
我听说,席贺也失踪了。林沫道,快报虽然着急,但也详细,我看这一战,北狄也是匆匆而来,来不及打扫战场,所以人或死或伤,倒也没有失踪这一回事。何况他还是席将军的侄子?我想
水溶吓了一跳:你可别随便污蔑人家。
我没有污蔑人家。我想,他也许是去救我舅舅的呢。
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去漠河。林沫说了一声,亲自押送这批粮饷。
你开什么玩笑!用不着你去!水溶喝道。
林沫眼神却坚定:你不知道的,有多少想要发国难财的,从这里到漠河,你知道要经过哪些地方?你知道一个城一个城地过,到了那儿还剩下多少?你知道鹤城的太守是什么人?你知道我舅舅在那儿?你知道没钱救人,我已经经历过了
那是他心底的一道疤。
我不知道打仗的事,我只怕他们饿肚子。父母天地生我,不是要我在这时候窝在京里头的。
皇上心里早有押粮人选!水溶道,这可不是你自荐就行的,你应当明白,皇上根本不可能放你走。
那人是防着南边的。林沫道,你难道不知道?今年收成不好的不光是北狄。
水溶道:你有几条命?
一条就足够了。
别说水溶,就是静娴黛玉都不许他去,黛玉更是头一回冲哥哥红脸:哥哥一个文官,去了那里,是能提抢,还是能舞剑?狄人粗蛮,哥哥去了,就不想想我同嫂子?她们两个一个有了身子,一个,将要出嫁,怎么敢让家里的顶梁柱去冒险?
林澈也道:哥哥,我即刻收拾行囊,不等年后了,这就往漠河去,你别犯傻,守着京师,舅舅会没事的。
澈儿。林沫低声叫道。
林澈低下脑袋来。
父亲走时,他还小,只知道整个家里的天都塌了。等他长大一点,读懂了哥哥写给父亲叔伯们的祭文,才明白,原来最后,杀了他们的不是疟疾,而是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如今又到了那样的时候吗?如今那样的状况还要再来一次吗?那一次,林家折损了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那是他们兄弟们的父亲,又会有多少人的父亲在这一次死得不明不白呢?
哥哥!黛玉见林澈也动摇了,哭道,哥哥,你想想嫂子呀。
林沫也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