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不常来陪她说话,倒是惜春不管这些,时常来与她说说话,陪她做做活。四妹妹年纪小,最近性子越发地冷清孤僻,迎春虽然木,倒也不是一无所知。可是她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安慰人,只得在心里干着急,每每多留惜春一会儿,叫她在自己这儿玩高兴一点。
惜春道:昨儿个三姐姐来找我玩的时候,我正跟妙玉下棋,她只留了一会儿就走了,侍书倒是留在这儿,和入画说了两句话。
迎春问:她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说你运气好哩。惜春冷笑了一声,哪里是运气好,你爹是谁,三姐姐的爹是谁,真是在家里待太久了,忘了当家的是哪一个呢。
迎春道:你也别这么说,叫三妹妹听了不好。
惜春道: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家的人,我是不想沾的,什么好的坏的没做过?我好好地过我的日子,平白地被连累上,真是怎么想怎么说都没有用。我也懒得管这些。只是你且看吧,他们二房,兴许要再出一个娘娘呢。
迎春吓了一跳:这话可不敢乱说。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惜春冷笑道,三姐姐倒是没说,可是有些人嘛!
迎春虽然闷在屋里不问别人的事,倒也听别人说过,四姑娘最近说话越发地叫人听不懂,故而有些着急地道:你这么说,不怕三妹妹不理你?
三姐姐要真拿我当妹妹,就该明白我是为她好!惜春道,真当那道宫门好进呢,也真当里面多好呢。
迎春赶紧捂着她的嘴。
惜春想起那日里她的攒珠钗子被乳母拿去典当了,竟然不去说,还要丫鬟替她出头,不禁叹了一口气:罢罢罢,你就在这边忍罢!这回是林姐姐家的哥哥给你做的媒,不然,要真按大伯伯的意思,我看你忍得下去呢!
迎春捏了捏绣布,道:嗯,我运气好。
惜春虽然怒其不争,但是起身的时候,还是邀迎春陪她去藕香榭坐坐:好歹来看看,以后去了山东,再回来可就难了!这话倒是戳中了迎春的心里,她红了眼眶,隔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又问:宝玉近来好么?
那日里凤姐来说,林妹妹要与她做妯娌了,谁知宝玉一听,竟昏厥了过去,发了病,待醒过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整日里说着胡话,吵着要见林妹妹,王夫人心疼得没法,贾母却硬下了心肠,一边流着泪到处请名医求和尚,却不肯再去林家求人。
玉儿定了人家了,若是叫人知道了这孩子的胡话,她的名声要不要了?贾母一拍桌子,喝道,我生平只她妈妈一个女儿,有些事情,想也别想!她到底是心疼黛玉的,虽然也想着两个玉儿能结成连理,也算对女儿有个交代,可如今这情况,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黛玉是什么身份?林家唯一的姑娘、靖远侯的掌上明珠,孔家嫡女悉心教养长大,便是许给有功名有官职的容嘉,还有不少人说是容嘉占了便宜。宝玉这项,还真是痴心妄想了。
想到这儿,她不仅又心疼,又后悔,又伤心,又无奈,只能到处托人托关系,言说只要能治好宝玉,在所不惜的。
惜春道:宝玉还是那个样子,我们看看他去?
还是不要了吧。迎春道。她如今是容家铁板钉钉的大奶奶,黛玉未来的大嫂子,当日里宝玉一看到她就哇得一声哭出来,直说容家抢他的姐姐妹妹,王夫人没法,叫迎春别去怡红院了,省的宝玉触景生情。迎春也被吓坏了,忐忑不安了许久,听话地不在宝玉面前晃悠。
惜春冷笑了一声,道:那就别去,到我那儿去玩一玩,下下棋。
而那厢,邢夫人正在生气:为了二房的二爷,能花个万八千两的求大夫,我们二丫头许人,嫁妆里的家具还没着落呢!这老太太的心呐,还真是偏的。
凤姐如何不知,这邢夫人只是借故发脾气,迎春嫁妆简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