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说的也有道理。这般不管不顾,任性妄为的妻子,实在不适合出去交际,幸好听说这景宁郡君也是个清冷不爱交际的,估计公主回山东后,她进宫的也会少些。只是他如今也出仕了,这正常的人际应酬,还有妹妹的婚事师娘年纪不小了,还要劳她为自己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林沫回去同黛玉商议着接师娘过来京城。
婶娘养了哥哥二十多年,论请论理都该把她接来的。好在黛玉并无芥蒂。她自幼丧母,颇爱与慈祥的长辈接近,何况听容白氏的口气,林白氏也是个温和可亲的,她乐得多一个母亲来孝顺,那几个兄长也会过来么?
他们大约是不过来的。林沫也觉得头疼,师娘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家里两个弟弟也都结亲结得破早,二弟已然成婚,不过弟媳年纪尚小,家里头的事情依然是师娘帮着操持,过几年三弟也要成婚虽说可以请婶娘伯娘们帮着照应一二,可是师娘自己心里也是放心不下的吧。
他对自己看似完美无缺前途无限的婚姻产生了痛苦的无力感。
虽然心智早熟,但是他也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对自己的新娘产生过幻想。他没想过要娶个绝色的,只要不是过分地碍眼,诸葛亮和黄月英不也过得挺好?可是至少得聪慧有礼,不求能红袖添香,好歹能让他后宅安宁无恙。
一个人从未想象过自己的妻子怎么样,妻子再差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如果本来心里就有幻想,那么失望之下,心里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有些恼恨,大长公主明明说话做事那么有条理,为什么不肯跟儿孙们争一争,把孙女儿给教好呢?景宁郡君若有什么,那也是长辈们溺爱所致。文宣公当年打他板子打得不是挺顺溜的么,怎么换了自己女儿就舍不得了。
黛玉看着他的脸色,问道:哥哥不高兴?
我笑别人家笑早了,如今报应临门了。他苦笑道。
黛玉不解。
以后总有人来谢他。他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如是想。怎么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碰上这么会教妹妹的大舅子呢。自怨自艾了一会儿,他安慰自己,孔姑娘年纪也不大,也许教的过来吧,还是先把差事当好再说。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户部这样的差。
林沫刚刚领了差事的时候,来道喜的人几乎要把靖远侯府的门槛给踩坏了,就练这么久一直都不冷不热的荣国府也有人来。来的是贾琏,林沫对他印象还不错,笑嘻嘻地迎进了厅里,贾琏先贺过了林沫高升,又道:你们除服的时候我正在当值,你们凤姐姐又有了身子不便来,还未来得及说句抱歉。
整个荣国府,也就他们记得林家兄妹两个除服了不管人是不是真心记得,至少人记得提一提了。林沫于是也真心道贺:风姐姐有了身子?还未恭喜二表哥呢。贾琏也喜气洋洋地小声道:这事儿,还得多谢林表弟。
些许小事,也劳得哥哥说出来。林沫浑不在意,子嗣一事对于贾琏来说是头等大事,但是他却看得略淡些,不过如果连那样嚣张的凤姐儿如今都能安心地在家里相夫教子,也许孔姑娘也能改?
无论如何,都和他预期的生活相差甚远啊。
林白氏收到他的信,回得也快,将由他今年刚过了童生试的三弟林澈陪着入京来。林澈是对考学没什么兴趣的,不过中个秀才可以免去一些赋税,他念书也念得不错,又精通庶务,如今善仁堂的药田多是他在负责。药农们也都是他去挑选的。
无论过了多久,在山东济南,总有一家姓林的,对他不离不弃。
即使妻子叫他失望,即使朝堂上凶险万分,即使他发现自己的心思根本就嫁与不了这样的纷争杂乱,但是想到那一家子风里来雨里去地找寻良药、救死扶伤的样子,他就觉得,还能再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