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姨上桌收拾,盘子往厨房里搬。
这是德昭在家里吃饭,吃得最饱的一顿。
她抚着腹,和李母将二楼两间客房收拾干净,床单换整,方才下了楼。
刚下楼,客厅通明,拐角楼梯转角处镶嵌一米二木柜,挡住人的视线。
不知客厅何种情况,却隐隐听到父亲压抑的厉声和杨阿姨的劝慰,言语间略有激烈,她听到香港绝不模糊几二字。
顿了步伐,要上前几步,细听。
母亲低咳,手攥紧她的臂。
客厅兀的安静无声。
不早啦,从香港到北城,舟车劳顿大半日了,先去泡个澡睡一觉吧。
有什么公事,咱们明儿再淡吧。
李母上前拉了杨阿姨的手,挤出一抹笑,僵硬。
瞪了老公一眼,上楼,而面容沉肃的杨阿姨离开前貌似望她一眼。
面带怒色的父亲此刻背手负身于窗前。
德昭一脸茫然看眼前事态发展,一时间,餐厅里,只剩她和父亲。
流动的严肃气氛似要将她冷冻麻痹,不敢相信,晚饭前,一派友好合作关系的父亲和杨阿姨,会吵起来。
在她不知该偷偷离开还是继续呆站时,父亲喊她。
德昭。
她从玻璃窗前的倒影,看到父亲粗眉微敛,眉眼紧敛,下颌紧绷,上位者的威严尽显,一脸深思。
爸爸。乖顺走过。
大三了?
是的。
快毕业了啊。父亲突现感慨千万的沧桑语调,让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只能呐呐回答是。
毕业有什么规划。峰回路转,话锋陡转,又恢复过去那副严肃气定的模样。
垂头望脚尖,悄悄合拢双腿,小脚平齐,圆润的布面鞋托上猫头图案各占两旁,可爱的交合成一只布偶猫。
让她不甚明朗的心情有些许舒展。
对研究感兴趣,可能会留在实验室。枯燥严谨的研究,塑造她一丝不苟实事求是的态度,陪她走过每一个痛苦冷清的春夏秋冬,扫去落灰的时节。
挺好。父母支持你。李父眸子睨起,穿透无边夜色,降落在远尽的边界,灰浊里布满锐利满意。
德昭皱眉,怎么感觉,这个夜晚,气氛奇奇怪怪,就像有别的东西神无知鬼无觉持续发了酵。
也晚了,去休息吧。
李父抬手捏捏眉头,转身拍了拍她的肩。
德昭仰头,茫茫然眨眼,父亲面上疲乏无力,以往谨容高扬的粗眉紧皱,眉心皱成川形。
她好似望见乌黑短发中一抹白,转身看父亲略显佝偻的身躯,心很堵。
开了窗,站在父亲刚站过的位置,往外瞧,瞧见了对面广场商业区铺广告灯牌,什么也无,只剩一朵由LED圆管绕环出的紫荆花。
也不知父亲刚才看何看得如此投入。
她静静望外,眸子里漾着清波如水,白净面皮被晚风吹拂,直至一身凉意。
将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刷,一个一个摞好放入橱柜,陈姨擦擦手。
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估计下夜雨伴起大风,刚要到后院把太太养的玉兰花端进来,看到昭小姐站在窗前吹冷风。
哎呀,昭昭,这晚上气温降得快,怎能在窗前吹风呢。
德昭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一脸担忧紧皱眉头的陈姨,笑笑摇头,没事儿,陈姨,年轻人儿呢我这是,冻不着的。
调皮淘气的样儿和小时一样。
陈姨也笑笑,把人佯装嗔怒推去楼上年轻人更要注意身体,这老了哪行!
快快快,回房冲个热水澡,不然就这个劲儿,准流涕。
陈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