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距离这小皇帝死正好百天,难怪会跑出来作祟。
“哼,坐寡人的龙椅,睡寡人的坤泽,你倒真是享受啊?”他双眼赤红的盯着他。
”你好好上路,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烧纸上香的。”
“我恨。”他不再用敬语说话,不再是嚣张跋扈的帝王而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恨,每一个人都想让我死,每一个人都盼着我做个好君王,可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做!”说完,苦笑了几声。
“……这龙椅确实烫屁股,你那后宫也是。”
“这群坤泽没一个好东西,反正左右我都死了便都跟你说了,到时候你也死了还能做个明白鬼。”他说道。“我小时候颠沛流离,我那母君就是我的天,可等会到了宫里面锦衣玉食的他却开始和那些男人乱搞。他要情人,不要我。他去搞,那我就也去搞。我那父皇对我失望,可还是想让我继承皇位就派人毒杀了思王,之后又后悔了暗中处死了诸葛氏爱抚那可怜的王太妃和一对儿女,谁成想那王爷把诸葛氏的儿子塞给我做君后。我在睡梦里都怕他杀了我……”
王老板听着这信息量极大的话,看他的目光也有些不同。
“结果最后,他临死前倒想废了我,不枉费我那母君串通太医和丞相给他下的毒。他本以为把这旨意传给王爷就好,没想到王爷他并不这么想……可惜,我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我。”
“至少那时不会是王爷。”王老板道。
“我知道他没那么蠢,他若真那么做谁都知道是他干的。”小皇帝又仰天大笑了一阵,甚至笑出了眼泪。“现在,就由你代我在那宫廷里熬着吧!”
“你想报仇吗?”
“……想也不想。”
“那好,反正我的想法和你也差不多,这弑父弑母的罪名由我担着就好了。我会请高僧念经,下辈子给你个好胎,再也不会有人想要杀你了。”
小皇帝听了直勾勾的望着他一言不发,让黑白无常拖着,逐渐消失在一片水雾之中。朦胧间似乎看到一条河,旁边有一条看不到头的桥,河下的水里翻滚着一具具魂灵,皆是执念过深之人。却见一破足道人,仙风道骨,从他眼前飘过,倒是像武侠中人一般从河水中走过,嘴里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这声音也不知是从何处发出来的,听得异常清晰,唱闭,又有一句:“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来世不降帝王家。”
他被一阵轻咳声从梦中惊醒,原来自己靠着外间屋的塌睡着了,那咳声便是从里屋床上传来的。虽然按规矩帝后睡在一起实在是不成体统,但作为现代人的王老板哪会在意这些,再加上巫蛊之事只说是生怕自己这第一个孩子再受人算计而为之。
自从这皇帝醒来君后便觉得有些奇怪,他自幼通读杂书,自然知道夺舍之事的存在,但并不全信,可想到那日着皇帝的表现,结合这数月来种种迹象,还有他躺在自己身边偶尔说的梦话便开始猜测这身体里是不是换了一个人,那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话虽如此,两人早已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还是不经意间疏远了起来。
宫人来给君后喂参汤,皇帝却接过说要自己亲自来,宫人也只好退下了。
病中的君后眉眼中多了些 复杂的愁绪,喝了两口汤便按住了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他走了吗?”
“是。”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我亲眼看着他过了河。”
这话虽没说透,但双方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如今再看,心中都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