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
圆木桌上放着四副碗筷,边上坐着三个人,愣怔而立的严老师即便近视也不会数错数。那个刚摸上筷子的张同学对上严老师的视线,羞赧得抬不起头,把手缩回桌子底下。
我看时候不早了,就留他下来吃顿饭。严老师的母亲说道。
两老都喜欢小孩,把十来岁大的张同学当作刚学跑的娃娃对待,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严老师落座后默不作声地吃饭。张同学坐立难安,吃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饭菜过于重口。这吃下去难受,吐出来又不好意思,张同学正为难著,嘴里被塞进一大口白米饭。自然甘甜的米饭混著菜一起嚼,重味慢慢被淡去。张同学微微撇过头去看刚刚给他塞饭的严老师,那人菜夹得少,米饭一大口,精明的进食方法,原来方才不是恶意堵他嘴的意思。
饭菜还合口吗?严老师的父亲问。
张同学坐在楼上客厅等开饭的时候看见老父亲在厨房里忙活,掌勺的问话他当然要回答得令人满意。他张嘴的瞬间,余光感觉到严老师瞥了他一眼。
好吃!张同学说着夹起一块炒猪肉放嘴里,又扒一大口米饭。
这回答不仅令老父亲满意,还讨到了严老师的一个浅笑。
张同学愣住。班上的阿花阿红阿燕总是说严老师不苟言笑,好酷好帅,张同学此刻不认同,明明笑起来才好看。
爸,我明天可能要加班,你饭菜留在锅里,我回来自己热了吃。
张同学偷听到严老师的日程,不自觉开口问:老师,今天原本要小测的,你请了病假那是改到明天吗?
严老师点了点头,所以你吃完饭可以回家看书吗?
今天逃了一天,也该面对现实了。张同学低垂著眉眼点头。
这次考不进前五名我会考虑换科代表。严老师说。
张同学绷直腰,听见老父亲老母亲问他考试难不难,他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神不守舍的。
严老师生病不吃西药吃中药,饭后在厨房里热那黑乎乎的药汤。厨房是一个冂字型的设计,靠近门口的地方是煤气炉,张同学收拾碗筷进来就看见开着火的炉灶,僵在门口甚至往后退。药汤热得差不多了,严老师关掉火,张同学才小心踏进厨房。
不、不用火的话,煤气,煤气阀最好也关上。
看见严老师把阀门关上,张同学暗自舒一口气。感冒药是苦的,严老师皱着眉头一次过喝完,放下碗后说要送张同学回家。
这不是送,是押吧
严老师在听见张同学的自我揶揄后勾了勾嘴角。
老母亲觉得张同学是客人,晚饭时间给游戏厅挂上休息的牌子,大家整整齐齐坐一桌吃饭。楼下没有人只有发光的机子,看着有点渗人。师生两人下楼经过柜台,老师从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一瓶自己喝,一瓶给学生。
天气热,一接触到室外的温度水瓶就冒出一颗颗细小的水珠。老师吨吨往肚子里灌水的样子有点熟悉,学生跟着喝两口才明白过来。这一口口清甜的冰水,缓解了重口食物造成口渴的生理现象。两人一前一后干完一瓶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老师回头看学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学生愣愣地问:叔叔做菜那么咸,你不提醒一下吗?
老师抛著水瓶玩,他们味觉有些退化了,重口一点才能吃出味道。
身后一辆自行车经过,充斥整个街道的响铃声吓了两人一跳,慌张之下撞到一起。学生早知道老师比他高一个头,下巴被对方 T 恤的袖口蹭到。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老师来。学生经常听别人说他母亲年轻漂亮,看着像两姐弟。老师比母亲小,不穿衬衫西裤看起来更像学生的远房表哥。但不管年龄差如何,老师现在面对的问题,学生迟早要面对,只是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