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舒隔着监控与男人对视,他不知道那人的姓名,只知道,那是温家的囚徒,一辈子无法离开此地的囚徒。
最开始,制服囚徒的过程并不顺利,男人是被强迫来的,他不愿为强盗提供可贵的生物资源,但与之相对的,他遭到了严酷甚至残忍的索取,在一次又一次的反抗没有结果后,囚徒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开始听话、开始配合工作人员。
只是,当他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时,他偶尔会哭。
作为拥有优秀基因的亲代,温家给他提供的条件十分优渥,除了必要的手镣脚铐外,衣物、吃食、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
但那位囚徒只是抱着来时的那身衣物,对山珍海味置若罔闻。
有次,温子舒下班时瞥了眼监控摄像头,便发现囚徒把自己缩在床角,抱着那堆破烂脏污的衣物默默流泪。
他好像在难过,但又不全是难过。
实验胚胎诞生前夕,温子舒挑了个休息日去探望囚徒。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隔着监控,不是隔着单向玻璃,而是实实在在地处于同一空间,面对同样活生生的人。
“……诞生日是明天,客观来说,那十二个实验品都是您的孩子,您有权跟随我们去参观他们的诞生……”
温子舒语气温和地阐述,却在中途慢慢停了话头。
被锁住手脚的男人坐在地上,抬起眼来盯着面前年轻的负责人,他的眼神充满打量与探究——正是这样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温子舒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您有什么疑问?”温子舒拢住唇边淡淡的笑意。
“没什么。”男人撤了视线,又变成那副恹恹的模样,他一动不动地垂首坐着,左手指尖不自然地捻动几下,被温子舒尽收眼底,“哦,明天,我要去。”
“您有话要对我说。”温子舒看出一丝倪端,他笃定地微微颔首,“请讲。”
“……”几秒钟的沉寂后,男人埋在乱发里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与这里格格不入。”
温子舒眯起眼睛。
“不,没什么。”囚徒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以沉默下达较为温和的逐客令。
全程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却是一次令温子舒印象深刻的会面。
……
诞生日。
一向沉默寡言的囚徒在镣铐下喃念着无人听懂的话,或诗句、或哲理,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温子舒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看向自己,半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还算利索的揪揪,露出明亮清澈的眼睛。
“HX001,成功。”
随着大屏幕上亮起来的绿灯,偌大的实验室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HX002,成功。”
“HX……”
这一批次的实验胚胎有十二个,其中有三个失败,两个残次,七个成功。
“失败品会被回收,残次品向来也是同样的……”研究员拿着名单,指着上面的“HX007”和“HX012”,有些为难地看着温子舒,“留下残次品的决定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但他们活了下来。”温子舒语气淡淡,“失去生命的失败品回收并无不妥,但要把已经拥有生命的实验品摧毁,无异于谋杀。”
“我们的实验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谋杀……”研究员不满地嘟囔着,嫌弃他们的总负责人端着架子装清高。
温子舒看向他,慢慢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来:“哦?”
“不、不……没事,那就留着吧。”研究员突然没由来地一悚,把名单攥紧在手,“我先去忙了。”
温子舒遂低下头去,想要重新审一遍各个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