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情景落在他眼里绝对不好看。曾经的帝王靠着床动也不动,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阉人如今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滩饭食上。
沈清夜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朕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我说没说过要好生供养着?”他没看朕,而是冲着顺公公兴师问罪。果然是上阵杀敌的将军,气势如虹。
“说……说了。”
好生供养朕做什么,怕朕不写诏书?
“你就是这么养的?”沈清夜眯着眼睛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顺公公。他容颜精致,长了一颗虎牙,如果眉眼弯弯,该是很受欢迎的长相。只是他此刻虽然嘴角带笑,但看起来却分外渗人。
朕想起来了,朕的许贵人就是被他推下水的。
“本将军念着你伺候圣上时间最长,才把这个活派给你,结果你这狗东西居然阳奉阴违。滚!”
顺公公连滚带爬离开了这里。沈清夜又叫过来几个宫人打扫屋子。
朕则因为太碍事被赶去偏殿。沈小将军也紧随而来。阿弥陀佛,朕真的不想跟他独处。如果沈清昼是冷清的寒刃,那么沈清夜就是阴晴不定的毒蛇。朕觉得随时可能被他咬一口。
朕国家都丢了,何必呢?要不给个痛快,朕好投胎。
“圣上衣服脏了,脱下来吧。”
朕看着他体贴关心的模样,身心都在发颤。手紧紧攥住外袍,仿佛这东西不是丝制的而是一件软甲。
朕的不配合激怒了他。
“我让你脱下来!”他一把扯下朕的外袍,习武之人手劲那么大,直接就把衣服扯烂了。这让朕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寒天?
朕还没苦恼完他就把自己的衣服扔了过来。
因为不用到处征战,此时的他穿着一袭红衣,玄纹云袖,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
朕屈从淫威,也屈从寒冷。刚穿上衣服,沈清夜的体温就笼罩了朕。有内功傍身真好啊,这么冷的天,身上都是暖乎乎的。
受人恩惠,朕总得道谢,虽然如今的处境是他造成的,但一码归一码。
朕一抬头就见他直勾勾盯着朕,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熟悉的恐惧又开始在心头蔓延。朕下意识后退一步。
结果火上浇油,他一把将朕扯到身前,语气阴恻恻地。
“为什么怕我?”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朕想离远一些,却抵不过他的手劲。
“说话!”他手头用了几分力气,朕的手腕要断了。沈二公子,您要是把这手捏碎了,诏书朕可就不写了。
朕张张嘴,身体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屋顶、柱子、沈清夜,朕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在晃动,身体好像在渴望什么,连骨头都开始疼痛。
意识昏沉间,朕听到沈清夜喊:“去把药拿过来。”
朕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沈清夜早已离去。屋子里的装束被改动了,添置了几件家具,连被褥都换成新的,宫人倒是没添,依旧只有殿外看守朕的侍卫。而朕衣衫整齐,身上还穿着沈清夜的外袍。
顺公公也不知道落得个什么下场,反正每日进来轮换伺候的宫人比朕当皇帝时还要尽心。那日听她们闲聊说了一嘴,什么二公子下令乱棍打死了一个奴才。朕暗自唏嘘,看来有功之人也逃不过沈清夜发疯。
“圣上今日感觉如何?”
熟悉的响起,朕心头一跳。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朕虽然从来没祭拜过你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把朕带走吧。
沈清夜推门而入,朕心如死灰。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看了一圈屋里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