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身子上也是一样,原来白白的皮肤上肮脏落垢,有黑有黄的污泥被鲜血一淋,像是一头从地下爬出来的女鬼。她的光腿上虽然挂不住铁器,可手腕子没法躲得过去。锁她两只手腕的铁镣同样是粗重拖沓,在她身边地下铺了好几个弯。中间还穿上了两个从铁匠铺里找出来,打铁用的大锤头。那就是个单纯的铁块,完全是为了增加份量,故意用来折磨人的。
可是婵真的倔犟,成了这个样子,刚才他们跟她说的,让她用辣椒填那个女人的屄。云婵跪着,听着,就是一动不动。惹得两个男孩一前一后甩开来狠抽了她一顿,抽到她扒在地下,围着木桩滚过来又滚过去。婵哭着喊着流了一脸的眼泪鼻涕,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才抽抽搭搭的爬到石头臼子边上,抓起了一把辣椒来。
阿婵的两手又黑又瘦,手指头歪着扭着,有的伸展不直,有的不能打弯。手指尖上完全没有了指甲,全都是伤后愈合起来的光肉团子。她用这样的手捧满了辣椒浆糊,哆哆嗦嗦的往前边那个女人的两腿中间凑上去。两个孩子冷眼抱肘看着。她们这两个女人,一个五花大绑,背靠柱子站直,另外一个铁链缠身,在泥土地下摸着爬着。她们扭动,哭喊,各自用着各自的力气。在她们两个中间一线,身手相连的地方是一堆翠绿淋漓的辣椒杂碎,和一个红彤彤的,又鼓又涨的屄。
本来嘛,谁都知道在青塔不听话要挨揍,谁都知道揍到了最后没有人能顶得过去。婵当然也是知道,可是她倔的,就是要找这场打。她每回都不听话,每回都挨
打,她就是要做出来给人看看她的这股子心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出过第一件大麻烦以后,一定会有第二第三件接踵而至。婵出事的那个晚上是在一个多月前了,正跟萨搂在一起睡熟的孟虹被狗叫惊醒。没有人知道,芒市的朗族人暴动在多大程度上触动了婵心里隐藏着的不屈服,反正她就是闹出来了那幺一场大乱子。
其实早在那之前婵就跟阿彬嘀咕过,说他们营地里关着的那些朗族女人已经没什幺大用,年轻的好看的全被他们卖掉,以后也不会有多少新人进来。她劝他把剩下的那些朗人放走算了。阿彬肯定知道卖人就快卖到了头,不过他想的是再等一段,看看,也许就把剩下的女人分给自卫团兄弟们去做老婆,当作个集体福利了。
婵每过上一阵,跟阿彬提提。她自己当然也是知道这种事急不出来。可那天晚上她跟阿彬因为别的事吵了嘴,姑娘的心性被激起来了还真的压不下去。等阿彬睡着以后,她找了根木头棍子提在手里出了房门。
自卫团也是住的木头排屋,阿彬在里边占了个单间。云婵出去以后在外边空场上围着的双层铁丝网里边绕了两圈,绕着就绕到了铁丝网的门边。婵跟在那值夜的哨兵说,我家狗跑出来了,我要把它揍回家去。
阿彬家里养了一条狼狗。现在白天婵出来进去的已经没有人管,不过晚上有交待,她是一定不能出院子门的。放哨的小兵不可能想到这一天这个姑娘突然会变成这样,婵还跟他说笑了两句,东找西找绕到兵的身后,挥起棍子狠砸他的脑袋。打过仗的人心就是狠,她砸了他不止一下也不止两下。这个兵以后被发现头骨裂开了好几块。
婵从兵的尸体上取下枪。年轻的前女游击战士本来也许可以把整场行动操作的悄然无声。但是青塔的猎狗在夜色中敏锐地感觉到了血腥的气味,毕宗家的大黄领头,全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自卫团里的老兵们多少有些战术素养。他们先确定了驻地没有遭到袭击,然后向难民收容所搜索前进。那时候阿彬肯定已经能够猜到发生的会是件什幺事。
两座关押朗族女人的房子门户大开,一间里边空无一人,另外那间,朝里的一半还剩下十多个女人挤成一堆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