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或许…是在家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尚北澜望向墙上挂着的“大海上有只船”与“树林里有条河”,尴尬地笑了笑。
白瞎了他是尚杰诚的儿子,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除了一句“好看”之外啥也评价不出来。不过这点应该是遗传自妈妈,毕竟董事长曾直言:我也不懂你爸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能卖钱就成。
顾景延趁他走神,悄悄按下沙发扶手上的红色按钮,又说道:“你和一般的富二代很不一样。”
诚然,尚北澜一介小小的大四实习生,不仅在S市租房住,还买了车牌和车,但是比起其他富二代住几千万的豪宅,开几百万的跑车,他租的一居室和那辆二手马自达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你说哪里不一样,性格?作风?还是喜好?”尚北澜不以为然,“家庭教育不同而已,我妈是个勤快节俭的人,快五十了还骑自行车上班。”
记得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尚母抱着年幼的儿子来到尚父的画室,指着那些脏兮兮的调色盘和满地的报纸团说:“阿澜,就算以后咱们的生活质量变好了,也绝对不能浪费。这些钱是爸爸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妈妈辛辛苦苦跑出来的,一定要花在值得花的地方,知道了吗?”
就这样,脏乱的环境、刺鼻的味道与母亲的话一起,深深烙印在尚小澜的心里,就算他之后和安莹、李望舒之类的富几代成为朋友也从未忘记。
正如他喜欢喝茶,却不喜欢名茶和茶艺。同样是茉莉花,李望舒偏爱白豪,顾景延只品银针,而尚北澜就算是把高碎也能喝得心满意足。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和那人成为好友,继而发展成恋人的原因——在那所贵族高中,只有他俩会勾肩搭背的去吃路边摊,一份煎饼两个蛋,烤冷面里加根肠,他们互称对方奢侈,接着去公园里的免费篮球场一直打到天黑再回家。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吃煎饼还加蛋吗。
顾景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冰蓝色的眼眸微垂,看不出情绪,问:“那你为什么要来顾氏?”
尚北澜愣住,随即觉得头疼。
等等,是不是有人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就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休息间,休息间的床上,一个半裸的金发男人,在与自己纠缠亲吻的缝隙间,喘息着问道:
尚北澜,你为什么要来顾氏?
他又隐约记得,当初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我想看到真实。”
顾景延的咖啡撒了,尚北澜如梦初醒。
“啊你没事——”
“我很好!”顾景延勉强放下杯子,用右手握住颤抖不已的左手,“请你继续、继续说下去……拜托。”
尚北澜狐疑着开口,
“……我对艺术一窍不通,继承不了家业,父母也希望我能自己赚钱独立生活,建议我换个城市开始发展。
“然后我选了S市的大学,这里的经管类课程多半会以扎根于此的顾氏集团为例做讲解,我看了很多文献采访,写了很多论文报告,可总觉得那些文字太片面,字里行间全是假大空。
“所以我申请了实习岗位,想看到一些真枪实战的东西,比如不能写在纸上的规矩,又比如不能明说的企业文化。
“当然还有您,总裁先生,您是重中之重。
“我查阅过关于您的所有资料,每一条都假的让人作呕。真正的顾景延,真正的Ryan·von·Dugalle是什么样的?
“我来,是为了看到真实。”
“……那你看到了吗?”顾景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乍一看竟有些说不出的满足,“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顾景延,还有那个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