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滔滔不绝地说完,没等到自家太太的应答,定睛一瞧,发现她正认真看着账本,便歇了声不再叨扰。
“请刘管家上来一趟。”舒意神情古怪地合上手中账册,又拿过另外一本账册翻开。
她刚才看的那本是蔺宅前年的流水,现在看的这本是去年的。
两相对比,问题更加明显。
刘管家很快就上来了,舒意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刘管家,你知道老宅的账有问题吗?”
刘管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默然地点点头。
“知道还拿给我看?”舒意蹙起眉,将账本合上不再看,“蔺封知道吗?”
刘管家继续沉默着点头。
这次换做舒意愣住了。
她怔了一会儿,才将身边的那堆账本推开,“先放着吧,我有空再看,你可以下去了。”
刘管家原本是要退下的,可转过身时又觉得不妥,只好转回来,斟酌着话语恭声说道:“太太,按照先生从前的意思,每月都会定期向老宅送一笔进项,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影响大局,所以……”
所以任凭老宅的那些蛀虫肆意啃咬,不加约束。
旁人贪的都是小惠小利,唯独月荷院,才叫一个贪得无厌。
光是这两年,除了领着成倍的月例用度之外,月荷院又另外从公中支了几千大洋,而那笔银钱的去向却无人知晓。
不,或许并非无人知晓。
“那些钱,蔺封知道去向吗?”
刘管家不出意外地点头,“送去了庄家。”
舒意觉得原来的女主角实在惨。
舒家没落已久,人丁不旺,到了舒意这一辈,父母就只有她和小妹两个孩子,加上从路边捡来的孤女萍萍,家里五口人只能混个温饱。就这样,舒父也没忘了本,东抠西攒存下银钱供女儿上学。
说是没落豪门,其实连庄莲娘家都不如,人家好歹还开着铺子做着小生意衣食无忧。
当初舒意被一顶轿子抬进蔺府时,去接亲的蔺家仆人给舒家送了十块大洋当聘礼,此后舒意每月发了月钱都会匀出大部分送去娘家。
那位三姨太倒好,自嫁进门来,主子爷宠着,下人捧着,公中银钱都能随便转到自家荷包里。
蔺封一直都知道,却从来没管过。
幸好她没信了昨天蔺封说的那些鬼话,不过是配合演戏而已。
若真如他所说全是为了她,哪里会让她过得那么凄凉。
只要想到蔺封曾经那么纵容另一个女人,舒意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狗男人,昨天还口口声声说只有她,今天就让她看到这些宠爱旧情人的证据。
不看了!
赶走刘管家后,舒意顺便也赶走了屋里伺候的仆人,只留下萍萍。
萍萍多少也听出了几分意思,小心翼翼地劝了几句。
毕竟现在三姨太已经成为了历史,舒意才是蔺封的正经太太。
她听了两句就不以为意地打断萍萍的话,“我没生气,你不用劝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也不要在封先生面前表现出来。”
萍萍: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太太您好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