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性之所至

    覃隐

    “你不该到这儿来的。”

    听得这话,我将书本从脸上拿下来,坐起来,“此话怎讲?”

    小小的玉人儿冷着一张脸,一手执笔,坐得笔直,手腕微动,一笔浓墨渲染在纸上,刚劲有力。“今儿是长公主觐见的日子。”

    “皇子殿下可是担心覃某不能胜任伴读一职?实不相瞒,我也觉得确实不合适。你们研读抄颂的都是资治通鉴,治国之略,国运论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太傅病重,只叫我来督促你们学习便罢……”

    “你这个笨蛋。”

    我转移话题道,“昨儿个给你的医书读了么?”

    “嗯。”旁边一直站着的小太监递上一本书来,他将它放在桌子上,“不过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

    我看那书,在我这里本就有些年头了,被他翻过一夜更加陈旧。解答了他的几个问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一个晚上,你都看完了?”

    “怎么可能。”他白我一眼,“只把你勾画的重点通读研习了,但自我感觉一知半解,理解得不是很透彻……不过我又不是大夫,知道那么全面干什么?”

    我点头,“明正其身,端居其位。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皇子好累啊,不仅要学习儒家经史、诗文书画,还要了解天文、数学、音乐、医药、物理等各个方面。你的《孙子兵法》学得如何?”

    “读完了。”小家伙一脸骄傲的神色,“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我自己都没读过怎么考你……

    “啊对,太傅让我问你,前几天他布置的作读《贞观治要》感完成得如何了?”我真为自己的灵机一动鼓掌叫好。

    “我要去画画了,前两天公明画师让我作的观荷图还没画完呢,他今天要检查,交不了可就完蛋了。”小皇子小脸一变,说着就要跳下去往外走。又回头对我道,“先生要不要一起来,顺便还可以为我的画题个词?”

    “你叫我什么?”

    “先生啊。太傅说教过东西便是老师,既是老师当然要有礼貌。”

    我很受用地飘飘然跟着去了。

    一个更小的小不点站在道路那头,由小皇子牵着手,一脸懵懂地看着负手而立于另一端的我。

    “这是我十三弟,我额娘带着,”小皇子介绍说,“他的母妃,也就是萱贵人,五年前难产死掉了。我额娘待他视如己出,嘱咐我要像亲兄弟一样。”

    又低头对他弟弟说,“叫先生。”

    小不点怯生生地,奶声奶气,“仙…声……”

    沁荷苑最多的就是荷池,荷池最壮观的就是荷花。毋庸置疑。九皇子认认真真地观察着荷花的形态,有模有样地比比画画,一笔一勒地细细勾画着,俨然一副专业出身,素养极好的宫廷画师模样。不过也是,也不想想他的老师是谁,天下画技一流,画工一绝的画师公明稚舶。

    据说他的随便一幅画——就算寥寥数笔还未成形的草图都价值不菲,闲来无事在纸上乱涂乱画也可以轻易卖出天价。不知道跟我爹比起来,谁会更甚一筹。

    而小不点就没那么认真了,他并不师承公明,年纪尚小,又没什么可顾虑的,只是坐在桌边随意地涂涂画画,嘴里哼着意义不明的小调,椅子太高够不着地,小短腿就悬在空中悠荡着晃啊晃的。

    这个午后很美好,蛙叫蝉鸣,清幽荷香,微风和煦。我看着他们,觉得人生完满也不过如此。

    到底有什么可争可抢的呢?皇宫之中能有如此宁静一隅,实属难得,偏生有人来打扰,来人尖着一副嗓子,是宫里的嬷嬷。远远地叫道,“九皇子殿下,老生来给您上课。”

    小皇子一动不动,面色变得不快。我奇道,“这上的什么课?怎么没听过嬷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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