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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张芸儿,芸儿担心地问我有事吗,我背过身去,对她摆摆手道,芸儿小姐你先回去罢,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被笑话了可不好啦。
说完赶紧溜之大吉。到了僻静的地方才敢放下捂住脸的手来。果然,面具脱了一半。要被别人看见,指不定被当成聊斋志异里的画皮女鬼给吓死。
我把头发散开来往前面一撩,堪堪遮住脸。嘿,我真是机智。
还是被当作女鬼吓了爹爹一跳。白衣素服,披头散发,被酒打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这能怪我么?
“刚刚听家丁说后院的酒窖运酒车发生了侧翻,好像还不小心伤到了两位小姐,不知道是哪两位,可否站出来帮忙指认一下疏忽犯错的家丁,出这样的岔子,可得重罚。”尹辗坐在台上,悠闲地品着一盏茶缓缓说道。
我和芸儿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果然,他接着说,“其实我更想知道,两位小姐这么晚了单独到那种地方去做甚。”
我看向张芸儿,她低着头,仿佛还在微微颤抖,真是的,连交换一个眼神的机会都不给我。
“有人在事发现场捡到了这个手帕……”
我搭拢着脑袋冲出去,搭拢着脑袋扑通一声跪下,身子伏地,“大人,那是小女的手绢,因为张小姐说她想偷尝一下赵大人私藏的好酒,非要拉我去偷酒……”
“哼,笑话,张小姐府上什么美酒没有,用得着去偷?”皇妃轻蔑地一甩手绢,狠狠砸到我头上,“我看是你这个小疯子想偷吧,曲家小姐的疯癫向来耳闻,今天算是领教了。丑人多作怪……”
父亲也上前来跪下,“回娘娘,是老夫管教不严,才让小女做出这般丑事,要罚就罚我吧,小女太不懂事全管我教导无方……”
尹辗淡淡地,“把头抬起来。”
双手的十指扣进了泥土里。
我没动。
爹爹也有些慌了,“大人,小女脸上有疤,奇丑无比,怕吓到娘娘啊……”
“我说,抬起头来。”
我还是没动。
尹辗看我半天没有反应,啧了一声,似有些不耐烦。
挣扎了一下直起身子,并没有抬头。
我原本只是想保住张芸儿,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现在也只剩嘴边的苦笑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该忍的屈辱都忍下来了,该受的耻笑也受尽了,今天终于要毁之一旦了么?
“不好了!”突然酒窖那边传来呼喊,“起火了!快跑啊!”
来的太及时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宾客们像炸了锅的蚂蚁般四处逃窜,我趁机慌慌张张拽起父亲的手混进人群中,汹涌澎湃地向门口拥去。
家丁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事情原委,酒桶打倒了之后洒了一地,灯笼掉下来就烧成了一片火场。如此简单如此顺理成章,天不亡我也。
我回过头去看到那个戏子一样的白面男人,依然坐在那里悠闲地品茶。嘴角含笑——如果这么远天色又暗我能看清的话——那就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说他是不是脑袋有泡?特么还有闲心喝茶,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