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热闹。更小的孩子是那样,像我们这种不大不小的分外尴尬,看他们学着大人相互吹嘘不停卖弄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我父亲前天去宫里面见圣上,”赵家的公子说,“皇上说他救灾有功,赏了他一把尚方宝剑。那剑反射银光,削发如泥,现在还在墙上挂着,爹说等我弱冠之年就送给我。”
“那有什么呀,”燕大人的二儿子擦擦鼻涕,“我爹前些年去了一趟西域,给我带回来好多新奇的玩意儿,其中一把紫月砂壶,口如针尖,底如碗口,盛进去的水永远装不满!献给皇上,龙颜大悦,我爹蹭蹭连升三级。”
“咳,你们都算什么,”黄将军的儿子说到,“我爹打了胜仗回来,从敌人那儿缴获了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皇上大喜,在皇宫设宴摆了三天三夜,随便吃随便玩,还赐给了父亲别国敬献的九龙锁,父亲随手给了我,说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啧啧,还是将军厉害……”
“那是,黄将军的战功谁不知道啊,战绩赫赫有名,护国大功臣!”
将军的儿子一脸得意的神色,“那天我父亲做梦,梦见一个神仙下凡来跟他说,你是贬落凡间的斗战胜佛,你儿子是天蓬元帅……”
我不道德地笑出了声。
他们才注意到一直有个其貌不扬的我站在旁边偷听。
“喂,丑八怪,你不去那边和女生一起讨论绣花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不是你太丑了她们都不要你啊哈哈!”
我一听就来气,你才丑八怪,你全家都丑八怪。“是啊,不知道谁是天蓬元帅,下辈子变成猪啊你!”
“竟敢取笑我,兄弟们,揍她!”
那一天被群殴得很惨。倔强的我不肯逃跑,认为跑了就是认输了。回去奶娘看到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赶紧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摔了一跤。爹爹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面具没事吧?”
我委屈得眼泪马上就掉下来。被打被羞辱从头至尾都没有掉过眼泪,父亲一句话我就泪流成河了,收都收不住。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傻了,乖乖站在原地挨打。我都是冲上去踹一脚再跑。
第二次打架还是跟季大人的儿子。虽然父亲老在叮嘱我不要跟大人们的小孩起冲突了。能忍则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宰相肚里能撑船。我都谨记在心。但是那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季大人的儿子在跟丫鬟们玩闹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珍贵的花瓶。季公子第一反应是封住大家的嘴巴,谁敢告诉大人就把谁吊起来毒打一顿赶出去。丫鬟们都悻悻地不敢说半个不字,又威胁说谁要不说是丑八怪曲颐殊干的,就把手坎下来剁碎了喂狗。
季大人还是发现了花瓶的事。所有仆人丫鬟府里上上下下都指认是我干的。只好找来当面对质。我梗着脖子,拿不出证明我清白的证据来,只是反复说“反正不是我干的。”
季大人开始还耐心地循循诱导,“阿殊,要是你干的就勇敢承认,世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不诚实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
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什么?
“你说是我干的你有什么证据?”
季大人不耐烦地踱来踱去,“就你最丑不是你干的谁干的!”
这都是理由?!
“小小年纪就会撒谎,有娘生无娘养,叫你爹来好好管管你!”
就在那一天,我第一次像条疯狗一样地扑上去咬住小胖子的耳朵,怎么拽都拽不下来。真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后来父亲好像又跟季大人赔礼道歉,送了很多东西,远比那个花瓶值钱。我试图跟父亲争辩,父亲制止我“够了!”我觉得比窦娥还冤。
但就算那样我也从来没有讨厌怨恨过父亲。也没有试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