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子,与绝世容颜的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不是有些奇怪?
村民称呼我爹一向是以“那位仙人”为代称,小孩子也很尊敬地称呼父亲为“先生”。当我站在檐下抬起头仰着脖子缓缓地念出“摘……仙……居”的时候,父亲嘴角含笑,摸了摸我的头发,“隐生,那个字念谪。”我似懂非懂地呆呆仰头看他,阳光从他脸上洒过,我一脸呆滞。有时怔怔看着他在树下沉思,白衣白纱,墨带乌发,真真好个兰芝玉树,清风明月。我想,还好刚才是爹,要是娘的话,不止是摸一摸头而是两个脑崩了。
娘虽不凡,在教育我上却有个全天下母亲的通病,恨铁不成钢。这没错,谁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也因为我有着这样的父母,所以她寄于我的期望要比平常父母高些——唉,这也是生在这样的人家的一大不幸啊。她希望我吟得了诗作得了赋,至少像父亲一样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都可以学的不错却远远赶不上我仙人级别的爹娘。于是在娘“你除了长得像我脑袋却一点儿不随我和你爹”的长嘘短叹中接受了我不是下一代诗仙的事实。由此变得跟爹一样不再要求我什么,爹总说:“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才能。隐生只是还未表露出来或难以发掘罢了。”他们也不限制我做我想做的事,以放养的形式被养育。总的来说,我有一个快乐而一事无成的童年。
娘之所以放手,是因为他们又陷入他们的二人世界里去了。据他们说本来是携手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的,却不想有了我,这是个意外。爹的反应淡淡的,生就生呗,最好是个女孩,省的闹心。于是我在他们希望是个女孩的期盼中出生了。据爹说,是个女孩的话就在笈齐之年把她嫁掉,甩掉一个包袱去过他们游山玩水清湖泛舟的神仙生活。最后他说,你看,连女孩的名字都起好了,覃璎,小名就叫囡囡。
其实我就想问一句,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颐殊
这个名字的含义一目了然,颐殊,遗珠。
父亲经常抱着我玩的时候告诉我,阿殊,你娘难产死掉了,我呢,也不打算再娶,这以后的家产都是你的,你看中什么你就拿什么。但是你到五十岁之前都不准跟男孩子来往!
我被吓懵了,爹爹,张芸儿上次来府上玩的时候说她爹爹已经把她许给了袁家的公子呢。张芸儿是张大人府上的千金,他爹爹也是宠的不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她爹爹过来拜访我爹的时候她就会和我一起玩,但我并不是真的非常喜欢跟她玩。虽然我很喜欢她这个人,长得好看,懂事大方。不像欧阳家的千金小姐,娇里娇气的小姐脾气。但她来的话,我只能陪她留在书房里听她念书,看她绣花,听她讲才子遇佳人的浪漫故事。这不比叫我念书还痛苦,我常常听得睡意正酣,她叫我绣花,我就边打瞌睡边点头,十个手指头全是针眼。
她爹来接她的时候,真是我的噩梦。他会问我,阿殊书背到第几章啦,我们芸儿可是背完了哟。看我不服气还说,琴练得怎么样了,我们芸儿可是能歌善舞哟。往往这时我就向父亲求救,父亲只望天,今晚月色好好,张大人我们再去喝两杯……
我对歌舞真是毫无天赋。父亲开始还赶时髦听从张大人欧阳大人的建议把老师请到府上教我,一段时间后老师也辞职不干了。父亲再也没勉强过我。他总是担忧地看着我,少学点东西也好。
我一般不跟女孩子玩的时候,就跟仆人的小孩玩在一起,爬上爬下的,父亲也不管我,疯成了个野孩子,只有奶娘站在树下担忧地大喊,小姐,你快下来,唉呀太危险了。我第一次月事来了,奶娘在我床边守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绝望地问父亲,我快死了吗?奶娘说,傻孩子,这是高兴的眼泪啊。父亲忧心忡忡地说,昨儿个居然有提亲的人上门,我呸,以后的女婿必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