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要是法雅和母亲知道老实又善良的拉杜十五年来都在做什么营生,说不定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对了,您要的东西我拿到了。法雅从身后收拾好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几枚颜色不同的药片和针筒。
谢谢。沈铨把袋子收进公文包,用英语打了个电话:对,你能在火车站等我们吗?是两个当地女性,我上次跟你说过。一会儿见不,我得陪未婚妻,没时间吃饭,晚上飞回S国。
陆冉听到那头快炸了的嗓门,一连串的fucking、ridiculous:你他妈的怎么可能有未婚妻?哪个女孩瞎了眼找你
沈铨淡定地挂了。
瞎了眼的陆冉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沈铨咳了一声,对法雅说:走吧。
女人拉住法雅,哀哀说了几句,法雅激动地和她争辩起来,最后抽泣道:我妈妈说她不走,她老了,病好不成了,什么也不能干,连法语都不会说,肯定会拖累我的她真傻,先生女士,你们劝劝她吧,我不能和她分开!
沈铨向来不会劝人,道:你和她说,如果她不走,黑手党迟早把她抓起来,到时候你为了她,不得不回巴马科,我不会再救你们一次。
女人听了这话,沧桑的面容浮现出恐惧,犹豫着答应了。法雅破涕为笑,挎着两个大包袱出门,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居住多年的家。
可能是听到母女二人的争执,这层楼所有住户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个满口大黄牙的男人抽着水烟,坐在楼梯上吞云吐雾,在他们经过时呸地喷出唾沫星子,桀桀怪笑。几个半大不小的青少年在楼下光脚踢球,呼地一下把球砸到栏杆上,拍手起哄,他们的女性亲属放下手中的锅碗瓢盆出来,看到法雅和母亲要离开这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陆冉从她们的眼睛里看见了不甘、嫉妒和一种绵里藏针的刻毒,那是发自内心的怨恨。
有女人特意用法语叫起来,给陆冉和沈铨听:看啊,法雅和拉巴吉傍上大款了!我就说这两个婊子能耐大,拉巴吉都病成那样了,还能勾引男人,哈哈!她这辈子和不下一百个男人睡过吧
肯定是我们的小法雅傍上的,长成那样一张美人脸,看不上村里的老头儿,拼死拼活逃回来,人家可是要当阔太太呢,就是不知道这个大款能不能娶四个老婆。
你不会数数吗?一、二、三,现在就有三个,我听说日本人能娶六个
法雅和母亲沉默地低着头,习惯了邻居的奚落。陆冉屏住呼吸,觉得连空气都污浊得无法忍受,沈铨若无其事地扣住她的手指,地上脏,别踩到。
地上瘫坐着一堆嚼舌根的人,有老有少。
自负的沈喵喵又挨打了。对比一下,桐桐真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