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们,你们替我说说话,我还不想死
那两个东方人西装革履,一高一矮,高的很年轻,矮的三十出头,看上去都和和气气,可目光寒冷如冰,如同看着一条河岸边垂死挣扎的鱼。
闭嘴!民兵凶神恶煞地叱骂,转身毕恭毕敬地对两人赔笑:我看他神志不清,拖到外面淋淋雨就好。大家做了几年朋友,银钻林业的出价我们很满意,一千万法郎交给我们老大,厂就归你们管。
厂长抗拒地喊起来:先生,您别听他的,要买我厂子的人出两千万,一千万给我还债,一千万和工厂一起交给你们,救救我吧!他也是个中国人,你们还可以讲价钱,要多少我都和他说!
民兵见他要坏生意,抄起木棍一顿怒殴,厂长起初还在疯狂踢蹬,后来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虚弱地哼哼。
又是一棍狠狠敲下去,民兵听见高个子冷冷地说:行了。
他立刻收手,那两人用中文商量着。
在这儿做事,少不得和带刀枪的人打交道。矮个子一口京腔,看上去依旧斯斯文文,你心软,他们可不会心软,没钱的人在他们眼里狗都不如。老爷子把你发配到这破地方,就是历练的意思,以后回国才能独当一面。
高个子笑了笑,站起来,摩挲着右手食指的银戒指,既然对方是同胞,不如交个朋友。
让他打电话。矮个子命令民兵,快点。
民兵把桌上的手机丢给厂长,厂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艰难地拨了号,用脖子夹着电话喊:你们到哪了?我都快被打死了!
那边应了几声,挂了,厂长找到相册里买家的照片和签证,颤抖着手递给他们看:就是这个人,他还有半小时就到了,先生,我真的没骗你们!我侄子说他很有钱!
矮个子扫了一眼照片,脸色突然一变。
真是巧了。
沈家大儿子不是在法国吗?高个子也吃了一惊,他来这儿做什么?肯定不止是为了买一家快倒闭的木材厂。
除了石油,还有什么大事?现在意大利先锋公司和瑞士雪山公司正在争海湾新油田的开采权,我们是先锋的大股东,光宙有雪山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沈家秘密派他来刚果,十有八九是要他想办法拿下这笔大单,回国好服众继承家业,下周政府就要公布许可名单了。
矮个子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却如伪装成树叶的毒蛇一般叫人毛骨悚然,老爷子和沈家在国内斗得天翻地覆,没想到我这次来刚果出差,有意外收获。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老爷子一高兴,就让你认祖归宗了。
高个子听到认祖归宗四字,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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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沿公路开了两个小时,天空时不时降下暴雨。最后一场雨停,工厂板房的轮廓出现在树后。
掮客旁若无人地在树下撒了泡尿,用肮脏的手掌驱赶几条龇牙的狼狗,带沈铨往厂房走。他接了个电话,瞟了眼身后的人,对,他到了什么?听到一个可观的金额,便答应了,好的。
他在前方一拐,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周围没有人。两百米处有个敞着门的仓库,门外停着一辆外观整洁的白色轿车,刚被冲洗过轮胎上的泥。
我就带你到这里,兄弟,好运。掮客对他说了第二句话,转身离开。下过雨,树丛里蚊虫极多,他脱下制服赶着蚊子,里面是一件迷彩短袖衫。
沈铨拨通厂长的电话,对方有些奇怪,声音平穩却词汇混乱,叫他赶紧进来签合同。沈铨之前只说过来实地看厂,并未敲定购买,思忖之时,有个黑人走出来,招呼他进去。
沈铨摸出口袋里的酒刀,跟他走过一段阴暗的通道,手机没信号了。进入一间昏暗的屋子,受潮木材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未看清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