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证据

花贼就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被割掉舌头,一辈子困在那具躯壳里,是他们活该。我不会像待他们一样待你。”

    “你娘是柳嬿?!”

    白梦缓缓站起来,脸上没了别的神态:“你在乎这个?”

    宋悬下意识道:“可勾魄术历代都只传女子……”

    “这个很重要吗。”白梦说着,突然顿住,他灰蓝色的眼睛好像寒冬结冰的湖,湖底森森寒气逸出:“说到底,你还是介意我不是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控制我,我说了,我会回来……”

    白梦口吻平淡:“见识到了如今的我,你现在离开,也会想回来?”

    宋悬被他这样一质问,只在脑中想了一瞬,便听白梦用笃定的语气道:“你不会的。”

    宋悬语结,不禁在心中想,自从昨晚被他勾魄,自己的的确确每时每刻都在想跑掉。

    现在再回想,白梦和这个宅邸的可疑处远不止一点,自己是又犯了老毛病,到动情处,别的什么都不想了。他被感情冲昏头脑,想着白梦弱质芊芊,忽略了所有疑点。

    白梦低垂的睫毛在灯下,像振翅欲飞的白蝶:“但是以你家的人脉,迟早会知道我娘是谁,我又是谁。哪怕你会回来,你爹娘和奶奶也不会同意你和我。我是什么东西?一个怪物,一个会邪术的怪物。何况还是个男人。”

    宋悬正要说话,便被他看了一眼,随即又失去了头颅的控制权,无法言语。

    “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一天里,我只能在清晨和黄昏出去,你们却要来大喊大叫,又笑又闹,败人看景的兴致。分明、分明我最开始嫌你们吵,还让那些傀儡在草丛里放了捕兽夹,想着教训你们。未成想,你受了伤还恬不知耻要往我这里来,我在房间里透过窗看到,只能差他们给你送药。

    你又那么不要脸,还要来谢我送药,分明你被伤是我一手筹划的啊。你……那么俊朗,俊朗得什么东西都是勾勾手就能得来的。你还带了东西来送给我吃,同我讲你的事,讲江湖里的事,还对我那样的好。明明我除了害你受伤,什么都没有做,你就表露得好像喜欢我一样。可我又舍不得,我甚至每夜每夜的睡不着觉,怕你知道我是男人。

    可你知道我是男人以后,又一点都没有介意。我好高兴,好高兴,就算知道可能是假的,我也还是好高兴。”

    愈说,白梦面上冷淡的神色便愈瓦解,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是无尽的痴怨与神伤。他沿着宋悬的腿坐到床边的地上,将头抵靠在宋悬的腿上。

    宋悬听着他的自陈,起先得知将自己夹伤的捕兽夹竟是他放的,不由一惊。可听着听着,这一整日的惊恐慢慢平定下来,真切地意识到白梦只是太喜欢自己,太想留下自己,没有人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才会这样不择手段。

    宋悬心想,是啊,小梦明知我下午才会来,却在阴天能出门的时候,一大早就去等我,风吹雨打也要等到天黑。让我知道他是男子后,怕我一去不回,又顶着那样大的太阳,等我等到中午,身上脸上都起的那一片一片的红疹,好些天才消下去。他怎么可能会想要伤害我?我先前真是太怕才会那样以为他。

    宋悬愈想愈愧疚,想起之前吓坏了,逼问他母亲又逼问勾魄术,真是不礼貌,想致歉,可苦于无法言语,不能告诉他。

    这番他正自我开导着,便又听得靠在腿边的白梦道:

    “可是,你能喜欢我什么?我遮着脸穿着裙子,姑且还是个清秀可怜的哑巴深宅小姐,柔弱,惹人心生喜欢。摘了那层伪装,就只剩这副浑身是白的怪物形貌,下了山也只能被人当鬼追打。

    母亲死了,父亲跑了,住在这个都是傀儡的宅子里,你能喜欢我什么?你是想骗我,玩我,把我当戏子一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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